撬棍撬开一片松动的岩板,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、仅容一人爬行的缝隙。冷风从里面吹出,带着更浓的硫磺味。
“是旧通风井,通向更深层的矿道。”老陈判断,“但太窄了,背着装备很难通过。”
“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。”陆沉已经开始收拾必要的装备:步枪、子弹、抑制剂、食物和水。其他非必需品全部舍弃。
林砚最后一个爬进缝隙前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正在被高温切割的铁门——暗红色的切割线已经划出了一个半圆,边缘的铁板开始发红、软化。
她钻进缝隙。
里面是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竖井,井壁粗糙,有简易的脚踏和手抓点。五人依次下降,手电光束在狭窄空间里晃动。下降约十五米后,竖井转为水平管道,直径稍大,可以弯腰行走。
管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洞穴。这里温度明显更高,岩壁潮湿,地面有积水。洞穴中央甚至有一小池温泉,水面冒着热气,空气中硫磺味浓得刺鼻。
更重要的是,洞穴另一端有条向上的斜坡,通往另一个出口——那里透进微弱的、被风雪过滤的天光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老赵瘫坐在温泉边,大口喘气。
众人检查装备。林砚的狙击枪还剩三发子弹,陆沉的手枪已空,只剩下匕首。抑制剂还有五支,压缩饼干十二块,水可以接温泉水过滤。三位老人的武器都还在,但体力已经接近极限。
“休息两小时。”陆沉靠坐在岩壁,“轮流警戒。我第一班。”
没人反对。李秀英给老陈处理伤口,老赵用铁罐接了温泉水,放在火堆上加热——他们下来时带了几根燃烧的木柴,用布料包裹着保持火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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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重新生起。温暖的橘光驱散洞穴的阴冷和潮湿。五人围着小小的火堆,分食加热后的压缩饼干,就着温泉水吞咽。这是二十四小时内第一顿热食。
“你们说……”老陈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那些怪物,它们以前也是人吧?”
洞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Ⅲ型执行者是牧羊人部队的高级指挥官。”陆沉看着跳动的火苗,“他们自愿接受深度共生改造,意识还保留,但身体已经……不是人类了。”
“自愿?”李秀英苦笑,“谁会自愿变成那种样子?”
“为了力量,为了生存,或者……为了某种信念。”陆沉说,“牧羊人相信共生是人类唯一的出路。他们认为自己走在了进化最前端。”
“狗屁进化。”老赵啐了一口,“那是变异。你看看外面的世界,看看那些蚀骨者,看看那些发疯的共生体——这他妈叫进化?”
没人能回答。
林砚正在检查狙击枪。她用布条小心擦拭枪管,检查瞄准镜的校准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陆沉问。
“想怎么活下去。”林砚没有抬头,“想怎么让更多人活下去。”
她从背包里取出父亲留下的那两份文件——沟通协议和净化公式。纸张在火光下泛黄,但字迹清晰。她的手轻轻抚过那些公式和图表。
“你父亲是个伟大的人。”老陈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