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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秒。
陆沉在这三十秒里,看见了很多东西。
当张浩的能量供应中断,当整个战场的能量场出现短暂紊流,他脑海里的声音突然清晰了十倍。不再是呼唤,是记忆的碎片,强行挤进意识。
他看见父亲陆明远,在实验室的冷光灯下,将一支装着幽蓝液体的注射器递给他。那年他七岁,高烧四十度,全身长满水泡。
“小沉,忍着点。这个能让你活下去。”
针尖刺入皮肤的冰冷触感。然后是席卷全身的灼烧感,像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拆开重组。他在病床上挣扎,哭喊,父亲按着他的手臂,眼圈通红,但手很稳。
“你必须活下来……因为你是钥匙。”
画面碎裂,重组。
还是父亲,但老了十岁,鬓角斑白。他在一个地下设施的密室里,对着录像设备说话,背景是密密麻麻的试管和培养舱。
“……Ω基因不是武器,是桥梁。赤雾的本质不是病毒,是某个高等文明留下的‘播种程序’。它们把胚胎埋在地球深处,等待激活时机。而激活需要两个条件:特定的能量频率,以及携带Ω基因的‘载体’。”
父亲的脸凑近镜头,疲惫的眼睛里有一种绝望的清醒。
“小沉,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,说明我已经失败了。我们以为能控制它,但我们错了。胚胎一旦苏醒,就会开始反向改造整个星球的生态,把所有生物改造成适合它们生存的形态——也就是蚀骨者和共生体的原型。”
“唯一的阻止方法,是在胚胎完全苏醒前,让载体进入核心,用Ω基因覆盖它的‘指令序列’。但这需要载体与胚胎深度共鸣,意味着载体很可能……会被同化。”
录像的最后,父亲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声说:
“对不起,儿子。我给了你使命,却没给你选择。”
小主,
记忆画面炸开。
陆沉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跪在冰面上。林砚和阿亮正在他身侧射击,阻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水生蚀骨者。而他的手背,整个右臂,直到肩膀,已经全部被幽蓝的发光脉络覆盖。
那些脉络在皮肤下搏动,与冰层下那个存在的心跳完全同步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林砚一边换弹匣一边问,声音很紧。
“真相。”陆沉撑着站起来,“胚胎碎片不是宝藏,是陷阱。张浩想融合它,牧羊人想激活它,他们都搞错了——它真正的目的是被唤醒,然后改造一切。”
他看向冰湖中心那个隆起的半球:“我必须进去。在它完全破冰之前。”
“怎么进?”阿亮一枪打爆一个蚀骨者的头,“那东西周围至少有五十个牧羊人的共生体,还有张浩的收割者,‘渔夫’也在附近——”
话音未落,冰湖东岸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。
不是爆炸,是某种能量容器开启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视线转过去。只见张浩营地中央,那辆押运车的车厢门从内部炸开,三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出来——是那三个被俘的队员。但他们看起来不对,动作僵硬,眼眶里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浑浊的暗红色。
“是傀儡!”林砚瞳孔收缩,“张浩给他们注射了控制药剂!”
三个被控制的队员没有攻击张浩的人,反而转向冰湖方向,开始以非人的速度冲刺。他们的身体在奔跑中发生畸变,骨骼扭曲,皮肤下凸起蠕动的肿块。
更可怕的是,冰层下那个存在,对这三个畸变体产生了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