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于俄罗斯贵族之手……被费利克斯·尤苏波夫亲王(Кня3ь Феликс Юсупов)那镀金的匕首刺穿,或是饮下迪米特里大公(Великий кня3ь Дмитрий Павлович)亲手调制的毒酒,再被弗拉基米尔·普利希克维奇(Владимир Пуришкевич)推进涅瓦河冰冷的河水……呵,多么具有戏剧性的落幕,符合他们对‘清理异端’的一切想象。”
他精准地报出这些未来将置他于死地的人名与方式,仿佛在阅读一本早已写就的命运之书。然而,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恐惧或怨恨,只有一种……超然物外的、近乎嘲弄的平静。
“但这具来自西伯利亚农妇的皮囊,这世俗的死亡,又算得了什么?” 他的声音里,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却锐利如冰锥的……渴望,“我在乎的,并非此世的权谋与背叛。我在等待……等待德意志那片土地上空,积聚的怨恨与绝望,孕育出那个真正的‘狂人’。等待他撕开凡俗的帷幕,用血与火,为我搭建最终的祭坛。”
“届时……” 格里高利的声音陡然变得悠远而空灵,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,与某个庞大无匹、沉睡于宇宙暗面的意志相连,“……当群星排列到精确无误的位置,当正确的符文在正确的时刻被诵念,当亿万灵魂的哀嚎成为献祭的乐章……Ogdru Jahad……那被囚禁于星辰之间的、如龙般的大蛇……将回应召唤,撕裂现实的经纬,降临此间。”
“那,才是我的使命。这溶洞,这些实验,这些失败品……不过是漫长序曲中,几个微不足道的音符罢了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溶洞里只剩下那些粉红色生物吸食血肉液体的、黏腻而贪婪的声音,以及尸堆被进一步消融瓦解的、细微的腐蚀声。
我躺在冰冷的囚笼里,听着格里高利那番恐在的独白,只觉得自己的灵魂,也仿佛正被那暗黄色的粘液一点点溶解、吞噬。
我所认知的世界,我所理解的战争、死亡、甚至疯狂,在此刻,都显得如此……渺小,如此……肤浅。
我落入的,不是一个战俘营,甚至不是一个疯狂的实验室。
我落入的,是一个旨在撕裂现实、召唤灭世存在的……邪恶魔法的核心。而我,清次,不过是这宏大而黑暗的仪式中,一件尚未被决定用途的……活体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