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留在这里!”藤野先生当机立断,眼神中虽然还残留着惊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求生的决绝。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本至关重要的日记,塞入怀中,又迅速扫视屋内,目光落在墙角那两根我们带来的、用作手杖的山木棍上。
“跟我冲出去!往山下跑!”他低吼着,将一根较粗的木棍递给我,自己握紧了另一根。
千早早已吓得浑身发软,但在求生本能驱使下,也勉强站稳,脸上毫无人色。
藤野先生深吸一口气,猛地冲到门边,没有丝毫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一脚踹向那扇被不断撞击、已然摇摇欲坠的木门!
“哐当!”一声巨响,木门连同外面附着的一个模糊、粘滑的黑影,一起向外倒去。
门开的瞬间,一股更加浓烈的、混合着腥甜与腐臭的、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,如同实质的拳头,狠狠砸在我们脸上,几乎令人晕厥。而门外的景象,更是让我的血液几乎冻结——
昏黄的暮色下,小屋前的空地上,乃至周围的树林边缘,蠕动着、匍匐着、悬挂着……难以计数的、形态各异的粉红色或暗红色的扭曲生物!它们有的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、流淌着粘液的蛞蝓,拖着长长的亮痕;有的则生着数量不等的、尖锐苍白的骨刺,如同畸形的海星或蜘蛛;更有一些,像是多种生物器官胡乱拼凑而成的肉团,在不断滴落粘液的同时,发出细微的、仿佛吮吸般的吧嗒声。它们那没有明确感官的、不断变换形态的躯体,齐刷刷地“转向”我们破门而出的方向。
没有嘶吼,没有咆哮,只有那一片令人心智崩溃的、粘稠的蠕动声和刮擦声,以及那无数无形的、冰冷的“注视”!
“跑!”藤野先生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呐喊,率先挥舞着木棍,向着山下方向的空隙猛冲过去!
我和千早紧随其后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跳出来。我挥舞着木棍,胡乱地击打着试图从侧面靠近的、那些湿滑冰冷的躯体。木棍击中它们时,传来的不是撞击骨骼或甲壳的触感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陷入某种富有弹性且粘稠的胶质物中的感觉,伴随着粘液飞溅。那些被击中的生物似乎并无痛感,只是稍稍退缩,或是改变一下蠕动的方向,随即又更加执着地围拢过来。
脚下的地面湿滑不堪,布满了它们分泌的暗黄色粘液和那些密密麻麻的、深不见底的孔洞,稍有不慎就会滑倒。四周尽是那些蠕动的、粉红色的阴影,它们从树干上滑落,从灌木丛中涌出,从地面上聚拢,仿佛整个山林都活了过来,化作了这粘稠的、充满恶意的地狱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