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“皮革围裙”

我心中却是疑窦丛生。

目击报告模糊不清,来历不明的物品缺乏直接关联,醉后的狂言更是难以作为法庭证据……这些所谓的“确凿证据”,在福尔摩斯往常的标准看来,简直如同沙土筑成的堡垒,不堪一击。

我几乎能预见到福尔摩斯会如何冷静地、一条条地剖析这些证据的脆弱之处,给雷斯垂德当头泼下一盆冷水。

然而,福尔摩斯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。

他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沉吟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,仿佛在认真权衡这些证据的分量。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雷斯垂德,脸上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表情。

“听起来……你的推论确实很有前景,雷斯垂德探长。”

福尔摩斯缓缓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讽刺或质疑,“目击者的证词,可疑的物品,再加上具有威胁性的言论……这些线索组合在一起,的确构成了一个相当有说服力的链条。这个约翰·皮泽,无疑具有重大的嫌疑。”

雷斯垂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,仿佛得到了最高权威的认证。

“不过,”福尔摩斯话锋一转,但并非指向证据的核心,而是提出了一些“完善”的建议,

“为了确保案件能够顺利起诉,避免在法庭上被辩护律师钻了空子,或许……我们还需要一些更具体的、能将皮泽与案发现场更紧密联系起来的物证。例如,”

他故作沉思状,“我注意到,在有些案发现场的泥泞中,发现过一种特定型号的靴子印记,与皮泽惯常穿着的靴子底纹颇为相似。又或者,是否有可能,在搜查他的物品时,遗漏了一些细微的、可能沾染了受害者血迹的物件?比如一块看似普通、却未曾仔细检查的磨刀石,或者其皮围裙的缝隙里,是否能用更精密的化学方法检测出血液残留,比方说我曾经提出的蛋白测定法,我很乐意为你提供一些技术细节上的支持。”

福尔摩斯提出的这几条,都是些看似关键、实则处于证据链条“边缘”的细节。它们无法直接证明皮泽就是那个以特定几何方式杀人的“开膛手”,但足以在公众和急于结案的陪审团面前,将他牢牢地钉在“凶残变态杀手”的耻辱柱上。

小主,

雷斯垂德听得两眼放光,如同获得了神谕。“对!对!您说得太对了,福尔摩斯先生!靴印!血迹!我立刻回去安排!只要找到其中任何一样,就足以让这个杂种把牢底坐穿!”他兴奋地站起身,几乎要手舞足蹈,匆匆向我们道别后,便像一阵风似的冲下了楼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