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枪列队硝烟漫,号令声声步伐严;
每日晨操三斩令,亡命之徒也肃然。
这日探马来报,太平军周文嘉部已至松江,距上海不过百里。华尔即点三百洋枪队,携新式炸炮十尊,誓师出征。吴煦、杨坊亲至校场饯行,赠军旗一面。吴煦执华尔手道:将军此去,关系沪上安危,望慎之重之。华尔傲然道:三月练兵,正为今日。必让长毛见识西洋火器之利!
却说太平军守将周文嘉,乃忠王李秀成麾下骁将。闻洋枪队来犯,即命在城头遍插旌旗,滚木垒石堆积如山。又召当地信徒,扬言:天父庇佑,刀枪不入。暗中却令士卒在城墙暗设佛朗机炮二十尊,皆是去年攻克杭州时所获。
七月十五,洋枪队兵临松江城下。但见:
城墙高耸如铁壁,垛口密布似狼牙;
守军如蚁巡不停,刀枪映日闪寒光。
华尔命詹森率炮队在前,桑托斯领刀牌手押后。甫一接战,太平军箭如雨下,洋枪队顿现伤亡。一箭正中华尔左肩,这洋将怒吼一声,竟自折断箭杆,继续督战。
詹森亲操线膛炮,连发三弹,皆中城楼。碎石飞溅中,太平军旗应声而倒。然太平军悍不畏死,前仆后继。忽见城门洞开,杀出一队赤膊力士,手持巨斧,直冲炮阵。这些力士皆服秘药,状若癫狂,寻常枪弹竟不能阻。当先一人胸口中弹,仍前冲十余步,方轰然倒地。
桑托斯见状,率敢死队迎上。这菲律宾刀客双刀翻飞,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。一力士挥斧劈来,桑托斯不闪不避,任斧刃入肉三分,反手一刀割断其喉。众洋枪队员见主将如此悍勇,皆奋不顾身,以命相搏。有个唤作黑田的日本浪人,被砍断右臂,竟以左手持刀,连毙二人方气绝。
战至午后,洋枪队伤亡渐增。正当华尔亲自督战城下,忽听的一声,一支流矢擦面而过,在他左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鲜血顿时染红半边战袍,身旁亲兵惊呼上前,却见华尔随手抹去血迹,冷笑道:区区皮肉伤,何足挂齿!竟撕下战袍一角草草包扎,继续指挥若定。
正当西门激战,战场忽生异变。但见:
阴风骤起卷沙石,愁云惨淡蔽天光;
守军惶顾相询问,如见鬼魅心胆丧。
太平军士卒本是百战精锐,此刻却莫名恐慌。一老兵忽然丢盔弃甲,惊呼:无常索命!众卒随之大乱,竟相践踏。原来这些亡命之徒连日厮杀,身上血污凝结,在昏暗天光下真如地狱恶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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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头周文嘉厉声喝止,然军心已乱。有士卒指着洋枪队方向,颤声道:他们...他们不是人!但见华尔脸上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,更添几分狰狞;桑托斯浑身浴血,身中数箭犹自死战,双刀挥舞如轮,所向披靡。詹森左臂中枪,竟自剜出弹头,继续发炮。更有个澳洲逃犯,腹部中矛,竟将肠子塞回继续冲锋。
洋枪队这些亡命之徒,个个状若疯魔。有断臂者仍持枪射击,有肠流者犹自前冲。太平军虽久经战阵,何曾见过这等不畏生死之敌?军阵顿时溃乱。有人跪地求饶,有人跳城逃生,更有甚者自相残杀,只求夺路而走。
詹森趁机率炮队推进,连轰城门。忽然一声,城门炸裂,洋枪队蜂拥而入。
城中巷战,尤为惨烈。但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