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尔正在得意,忽觉怀中符印剧震。抬头望去,但见太平军阵中竟泛起淡淡金光,与他所御怨气相互激荡。更奇者,自己麾下士兵遇金光处,竟步履蹒跚,如负千钧。
不可能!华尔大惊,常州屠城,怨气冲天,何以还能有神气护持?
李秀成心下大乐。在青浦严令安民,附近百姓感其诚意,竟渐渐归心。
华尔眼见士兵渐显不支,咬牙道:既如此,只好行险一搏了!
霎时间阴风骤起,黑雾弥漫。黑雾中似隐现常州死难者冤魂,哀哭之声令人毛骨悚然。
太平军将士见这等景象,多有骇然失色者。阵型开始松动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李秀成跃马出阵,大呼:天父上帝,护我天兵!若我等有过,愿受天谴;若此行正义,愿显神威!
说来也怪,此言一出,阵中数名老卒忽觉热血沸腾。这些老卒都是金田起义时就追随的老兄弟,身经百战。此刻见主帅如此,纷纷挺身上前。
一老卒大呼:常州之事,我等有愧!今日青浦,誓要护民安良!
众将士齐声响应,声震四野。这悔过之心与护民之志相合,竟在阵前化作一股凛然正气。
华尔忽觉喉头一甜,喷出大口黑血。
但见那些士兵突然失控,有的呆立不动,有的向友军举起了刀刃。洋枪队见这等恐怖景象,纷纷溃逃。詹森急令炮兵撤退,自己却因伤势过重,坠马被擒。桑托斯双刀虽利,也挡不住失控哗变的部队,只得护着华尔且战且走。
李秀成见敌军自乱,急令全军掩杀。这一阵直杀得:
尸横遍野青浦郊,血染黄浦江水红。
妖术终难敌天道,常胜军旗黯卷风。
败退途中,华尔昏迷不醒。白齐文背负着他,但觉其身体忽冷忽热,伤口黑毛已蔓延至胸腹。
逃回松江时,清点人马,三百洋枪队只剩百余,尽数溃散。吴煦、杨坊见华尔这般模样,都是面面相觑。
吴煦顿足道:如今损兵折将,朝廷怪罪下来,如何是好?
杨坊更是忧心忡忡:租界各国领事都已听闻风声,只怕...
这时,华尔忽然醒转,嘶声道:好个李秀成...常州屠城,竟还能得民心...我不服...不服...话未说完,又喷出黑血,昏死过去。
白齐文细看其伤势,但见黑毛之下,皮肉已开始腐烂,散发出阵阵恶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