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英戈尔斯塔特的执念

英戈尔斯塔特,这座巴伐利亚的学术圣地,很快向我展露了它冷酷的一面。我的第一位自然哲学教授,是个刻板的实用主义者。当我在课后向他请教生命本质的问题时,他不耐烦地挥挥手:弗兰肯斯坦先生,科学只研究可观测的现象,至于灵魂是否存在——那是神学家的领域。

这种狭隘的观点令我大失所望。在写给父亲的信中,我抱怨道:这里的学者们满足于解剖尸体、分类标本,却无人敢于追问生命最根本的奥秘。

正是在这种苦闷中,我转向了那些被正统学术界唾弃的着作。帕拉塞尔苏斯、阿尔伯图斯·马格努斯......这些被视作异端的先哲,在我的书桌上堆积如山。夜深人静时,我点着蜡烛研读他们的手稿,那些关于点金石、永生之药的记载,如同黑暗中的萤火,指引着我走向未知的深渊。

转折发生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。大学附近的一棵老橡树被闪电击中,当我次日清晨前去查看时,发现树皮下闪烁着奇异的电光。这一景象如同神启,我突然意识到:生命或许并非神秘莫测的恩赐,而是一种可以被捕捉、被驾驭的自然之力!

从那天起,我的研究方向发生了彻底的转变。我疯狂地搜集一切与电学相关的文献,从最新的伏打电池到富兰克林的风筝实验,都不放过。在解剖学教室里,我成了最勤奋的学生——不过与其他同学不同,我关注的不是肌肉纹理或骨骼结构,而是那具躯壳中流淌的生命火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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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啊,某天夜里,我对唯一还留在实验室的同学亨利·克莱瓦尔说,这些神经与肌肉,不过是一具精密的机器。只要找到正确的启动方式......

亨利担忧地看着我:维克多,你最近瘦得厉害。要不要一起去郊外骑骑马?

我拒绝了她的好意。那时的我,已经深陷于一个疯狂的梦想:既然电流能让死蛙的腿抽搐,那么经过适当引导,它是否也能唤醒更复杂的有机体?

我的研究很快引起了校方的注意。年迈的化学教授瓦尔德曼先生,一位曾经游历东方的智者,某日课后将我留了下来。

年轻人,他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我的灵魂,我注意到你对生命起源的独特兴趣。但要提醒你,有些界限是凡人不应跨越的。

可是先生,我激动地反驳,知识本身有什么过错?如果普罗米修斯因为为人类盗火而受罚,那么这惩罚本身就是不公正的!

老人微微摇头:普罗米修斯盗取的是火种,而非创造生命的神力。后者,亲爱的孩子,是专属于造物主的权柄。

这番话非但没有打消我的念头,反而点燃了我内心的叛逆。自那时起,我自诩为现代的普罗米修斯,誓要从诸神手中夺取创造生命的秘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