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未竟

孙荪意的唇角,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,勾起了一抹清浅的、却无比真实的微笑。那笑容里,没有了沉疴的痛苦,没有了岁月的沧桑,也没有了蚀骨的思念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近乎解脱的安然,与一种深藏眼底的、无人能懂的温柔。

她想起了鲤影潭的水光,回音谷的乐章,缥缃阁的星海,暗影森的嬉戏,织梦乡的暖香,星桥的誓言,以及……那场以理解与包容化解虚无的决战……

所有的波澜壮阔,所有的刻骨铭心,最终都沉淀为这临终前,平静而满足的一笑。

她握着玉佩的手,微微松开了些,指尖在那温润的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仿佛最后一次感受那份来自梦境的温度。

然后,她的手,无力地垂落下来。

眼眸,缓缓阖上。

唇角那抹清浅安然的笑意,却永恒地定格在了那里。

几乎是在她气息断绝的同一刻,伏在床脚的墨团,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、如同叹息般的 “喵……” ,然后,它也静静地、将脑袋伏在前爪上,不再动弹。

它尾尖那点执着了二十年的雪白,在春日的光线下,仿佛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,光泽悄然内敛。

它追随它的引梦之人,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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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卯季春,为吾妹秀芬殁之次年,予以事渡江至钱清,因语诸甥曰:汝母遗稿已续刻,所辑衔蝉小录,曷不并付剞劂?甥请予覆审一过,阅两月而梓毕。

小主,

妹名荪意,字秀芬,一字苕玉。生之夕,余母梦月堕于怀。幼聪慧,十岁即耽吟咏。父执顾涑园太守、许穆堂侍御见其诗而赏之。袁子才先生摘其佳句,入诗话中。年二十四,归高明经颖楼。颖楼为越中名士,闺庭之内,交相倡和,自为师友,致足乐也。妹性好山水,在越时每一出游,疏帘画舫,荡漾于湖光岛翠间,人望之若仙。颖楼既下世,而妹索然兴尽矣。少故多病,体极羸弱。去春三月,遽遭危疾以殁,年三十七。予哭之恸。妹素有张搏之癖,小录八卷,乃未归以前所纂,倘得永其年,搜采当不仅此。呜呼惜哉!

予寡交鲜出,惟与弟妹闭门觅句。妹适高氏,相隔一江,咫尺之间,便觉万里为遥。所冀岁一归宁,得流连日夕,或相与买棹西湖,看山对水,偶成数韵,辄就正高堂,以为欢笑。而今已矣,不可复得矣。兹乃校妹遗编,益增予痛。予哭妹诗云:慰尔幽灵无别事,为刊遗稿嘱诸甥。吾妹有灵,或借以少慰,而九十老父及予兄弟,将何以为情耶?嘉庆己卯闰四月望后二日,云壑兄锡麟跋尾。

——《衔蝉小录 跋》

在某个心灵深处,有个声音在呼唤

总是无数次描绘着梦想

虽然悲伤总是会重演

但是我一定能在某处与你相逢

人们总是不停的犯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