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眼眷族……”塞拉脸色惨白,“它们要吞噬一切生灵,作为海眼苏醒的祭品!”
郑家亲兵拔刀迎战。但这些怪物力大无穷,刀砍在鳞片上只迸出火星,反倒有数名亲兵被拖入海中,惨叫声瞬间被浪涛吞没。
郑成功长剑再出,三色光轮横扫,所及之处,怪物如遭雷击,纷纷溃散。但他很快发现,这些怪物源源不绝,杀之不尽。
“必须封印海眼!”郑芝龙咬牙,将星盘按在地上,全力催动海神印。金光注入地面,试图稳住岛屿崩裂之势。
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自涡流中跃出,直扑郑成功。
那是个身着荷兰军服却披着黑袍的怪人,面容腐烂大半,露出森森白骨,手中握着一柄镶嵌黑水晶的刺剑。剑身所过之处,连三色神力都被腐蚀出空洞。
“小心!”郑芝龙想援手,却被涌上的怪物缠住。
郑成功与黑袍人战在一处。对方剑法诡异,每一击都带着扰乱心神的精神冲击,更有一股阴冷的、与深渊同源的力量,在侵蚀他的三系神力。
十招过后,郑成功渐感不支。他终究年轻,实战经验不足,且三系神力虽强,运转间总有微滞——正如那荷兰巫师所言,这是交融未臻圆满的破绽。
黑袍人抓住一瞬之机,刺剑突破剑网,直取郑成功心口!
千钧一发之际,一柄长刀架住了刺剑。
郑芝龙浑身浴血,不知何时已冲破重围。他额心神印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,浪切刀上青金二色交融,竟隐隐浮现出第四色——那是菲律宾古神巴塔拉的暗金纹路。
“滚!”一刀斩下,黑袍人连人带剑被劈飞,落入涡流,瞬间被吞没。
但郑芝龙也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方才强行调用巴塔拉之力,已超出他肉身负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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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!”郑成功扶住他。
“无妨。”郑芝龙擦去血迹,望向那越来越大的海眼,“成功,你看见了?这就是失衡的后果。定海针崩,非一日之寒,而是百年积弊,加之外力推波助澜。纵你有通天之力,能杀尽这些怪物吗?能填平这海眼吗?”
郑成功沉默。他看着海中不断涌出的眷族,看着父亲嘴角的血,终于缓缓摇头。
“那……该如何?”
“先退。”郑芝龙当机立断,“海眼初开,尚需时间完全苏醒。我们还有机会重铸定海针——但不是靠蛮力,而是找到当年禹王镇水的‘真意’,找到三界都能接受的平衡之道。”
他深深看了儿子一眼:“这道理,你终会明白。”
船队撤离时,龟山岛已大半沉入海中。
郑成功立在船尾,望着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涡流,双手紧握。
他心中,有两个声音在交战:
一个说,父亲是对的,平衡才是根本。
另一个说,若有绝对之力,何须平衡?一掌便可抚平海眼,一剑便可斩尽妖魔。
而他自己,隐隐感觉到——那黑袍人刺剑中蕴含的、与三系神力截然不同的第四种力量,虽然阴邪,却有着某种诱人的、直达本质的“纯粹”。
海风吹拂,他额心的三色光晕,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。
远处热兰遮城,棱堡中的黑袍人,正擦拭着水晶球上郑成功的倒影,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棋局,已悄然布下。
只待棋子,自行走入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