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纱,笼罩着无垠沙海的边界,金色的曦光艰难地刺破这层薄薄的阻碍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洛昭然立于这光影交错之间,赤铜铃铛在她指间微微转动,冰冷的触感沿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。
她并未摇响它,可那无声的震颤却愈发强烈。
自昨夜离开那座孤城废墟,每踏出一步,她识海的湖面便被投入一颗看不见的石子,泛起圈圈涟漪。
起初还只是微弱的共鸣,如今却已汇聚成潮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无数生命最本源的脉动——远方沙蝎蛰伏的呼吸,风中旅人疲惫的心跳,甚至有一闪而过的,是某个绿洲部族在晨祷时,于心中默念的祖先名讳。
这铃铛,根本不是用来发出声音的,它是在聆听!
聆听这片广袤天地间,所有被遗忘、被压抑、被期待的“心声”。
她猛然驻足,闭上双眼,试图将神识更深地沉入这片信息的洪流之中。
刹那间,无数画面与情绪碎片如风暴般涌入,剧烈的冲击让她身形一晃,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一道墨色身影悄然无声地落在她身后三丈处,寒渊君的眸光比昆仑的冰雪还要沉冷。
他本是来催促她尽快返回昆仑,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状。
他一步踏出,身形已至她背后,宽厚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微凉的后背,一股精纯的灵流如溪水般渡入。
然而,他却惊讶地发现,洛昭然的经脉畅通无阻,并无丝毫滞涩,出问题的竟是她的识海!
那片精神领域此刻正波涛汹涌,仿佛有无形的外力在强行搅动,更诡异的是,一股浩瀚而驳杂的愿力,正顺着她的血脉产生同频共振,一丝丝地渗透进去。
这股力量古老、悲怆,充满了等待的执念。
“你在被什么东西……接引?”寒渊君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警惕。
这种力量的性质,他闻所未闻。
洛昭然缓缓睁开眼,眸中带着一丝疲惫和了然,她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不,不是接引,是回应。那些被遗忘的名字,那些沉寂的血脉……她们等得太久了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一片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林之间,一道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灰影一闪而过!
洛昭然心头猛地一紧,那是超越了凡俗生灵的速度!
她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腰间的寒渊剑。
剑未出鞘,剑柄处的冰晶却已光芒大盛,整个剑身在她掌中发出一阵急切而高亢的嗡鸣,剑尖直指那灰影消失的方向。
它在示警,更在指引!
“走!”
她低喝一声,足尖轻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。
寒渊君眸光一凝,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。
二人一前一后,化作两道流光,瞬息间便掠过数百丈的距离,抵达了那片诡异的岩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