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长安从朝月怀中抬起头。
她抬起脸的那一刻,眼眶还是红的,睫毛上沾着没干的泪珠,鼻尖也泛着一点粉色。
修真界第一剑修,蓝星的新晋神明,曾经的修真界小魔头,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刚被大人哄好的小孩。
“师尊,”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,“我好想你。”
朝月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像风吹过湖面,掠过殷长安的耳畔,让她忍不住靠近听其中包裹着的感情。
一百多年的牵挂,一百多年的等待,有一百多年压在心底不敢想不敢问的念头.......\
赵月伸手,轻轻抚去殷长安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。
“师尊也想你。”她看着殷长安的脸,目光从那道眉移到那只眼,从那只眼移到鼻尖,从鼻尖移到嘴角,像是要把这张脸重新刻进心里。
然后她笑了,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心疼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感慨,“安安,你长大了。”
殷长安酝酿了半天的情绪,被这句话卡了一下。
长大了。
在朝月的认知里,她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年岁。
朝月看不透她的修为,只能从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里,猜测她一定走了很远的路,吃了很多的苦。
再加之殷蓝知的存在——那个二十多岁的化神期小姑娘,说明安安在外面至少已经度过了二十多个年头,甚至更久。
百年?几百年?朝月不知道,她只能从那些蛛丝马迹里,拼凑出一个“安安在外面过得很不容易”的猜想。
可对于殷长安来说,她在外面的时间,甚至都不到百年。
百年,对于他们这些拥有漫长寿命的修士来说,和几个月也没什么区别。
她还没来得及变老,还没来得及经历那些师尊想象中的沧桑,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被师尊捡回来的、浑身是刺的小剑修。
可师尊说她长大了。
殷长安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——想说其实没过多久,想说我还没怎么变,想说我还是那个安安。
可看着师尊那双眼睛,看着那双眼睛里沉淀了一百多年的思念和心疼,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她只是把脸往朝月掌心里又蹭了蹭,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。
“我长大了,”她说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撒娇,“不也还是师尊的弟子吗?”
朝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然后轻轻落在她发顶,揉了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