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余波震得安全屋的荧光灯管明灭不定,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。监控屏幕上,陆老爷子站在山谷入口处的一辆装甲车旁,手里的扩音器放下,正通过望远镜观察安全屋方向的动静。他身后,至少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展开战斗队形,轻重武器对准了崖壁方向。
而在更远的天空,那三架黑色直升机已经飞临山谷上空,悬停在安全屋正上方约三百米处。舱门打开,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、面部光滑如镜的侦察兵索降而下,动作整齐得不像人类。
“前有军队,上有收割者。”渡鸦盯着监控画面,声音紧绷,“我们被夹在中间了。”
玄真子快步走到控制台前,快速操作几个旋钮。墙上投射出整个哀牢山地区的地磁场三维图,图像显示,安全屋正位于一个巨大的磁场涡旋中心。
“地磁异常是双刃剑。”他快速解释,“既能干扰电子设备,也会增强‘收割者’科技造物的活性。那些侦察兵敢直接降落,说明他们有办法屏蔽干扰。”
“陆老爷子呢?”林晚晴问,“他的军队敢强攻,说明也知道这里的情况。”
“他知道的只会比我们多。”玄真子调出一份陈旧的文件,“1978年修建安全屋时,陆振华是军方监督人。所有地质数据和辐射测量结果,他都有备份。”
监控屏幕上,陆老爷子再次举起扩音器:
“林丫头,给你三分钟考虑。要么自己走出来,我们谈谈。要么……我让工兵炸开山体。你知道我有这个权限。”
他说的不是空话。士兵队列后方,确实有两辆装备着钻探设备的工程车。
“他想抓活的。”渡鸦分析,“不然直接炮击就行了。”
“抓活的做什么?”苏博士声音发颤,“继续完成净化程序?”
“或者……用我们做筹码,和收割者谈判。”林晚晴说出最坏的可能,“陆老爷子不一定是想同归于尽,他可能想用钥匙和信标,换取人类文明的‘圈养权’——像蜂巢里那些标本一样,至少活下来。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寒。
“那收割者呢?”渡鸦指着屏幕上正在索降的侦察兵,“他们来干什么?”
“回收信标,捕获锚点。”玄真子沉声道,“陆寒琛体内的残片一直在发射信号,他们跟踪到了这里。至于你……”他看向林晚晴,“你是唯一能启动钥匙的人,对他们来说是珍贵的‘工具样本’。”
三方势力,三个目的:陆老爷子要控制,收割者要回收,林晚晴要生存和反抗。
时间只剩两分半钟。
“我们怎么选?”渡鸦问。
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林晚晴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到通讯台前,按下外部扬声器的开关:
“陆老将军,我可以出来。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山谷里,陆老爷子听到回应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说。”
“第一,我只带一个人出来——陆寒琛。他需要立刻救治,你们必须提供医疗支持。”林晚晴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,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,“第二,其他人留在安全屋,你们不能攻击。第三,我要你亲自到崖壁前来接,不带武器,不带警卫。”
沉默。
几秒后,陆老爷子的声音传来:“前两个可以。第三个……林丫头,你觉得我会答应吗?”
“你会。”林晚晴斩钉截铁,“因为你需要我自愿配合。用枪逼着我启动净化程序,成功率会大打折扣,对吧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陆老爷子说:“好。我亲自来。”
监控屏幕上,他果然放下扩音器,摘下配枪交给副官,独自一人走向崖壁方向。步伐稳健,腰杆笔直,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。
“他真敢来……”苏博士喃喃道。
“因为他知道,收割者在上面看着。”玄真子指着屏幕上的黑色直升机,“三方对峙,谁先动手谁吃亏。陆振华想抢先控制我们,收割者想等我们两败俱伤。这是个微妙的平衡。”
林晚晴转身看向其他人:“渡鸦,你带苏博士和玄真子道长从备用通道撤离。安全屋有后门吧?”
“有,通往山腹深处的地下水道。”玄真子点头,“但水道尽头是地下河,需要潜水装备。”
“装备在储藏室,我熟悉路线。”渡鸦说,“但你呢?真要跟陆老爷子走?”
“假的。”林晚晴快速说出计划,“我会带着寒琛出去,吸引注意力。你们趁机撤离。到地下水道后,不要等我们,直接走。如果我们能脱身,会去追你们。”
“如果不能呢?”
“那就按原计划——你们去罗布泊,找沈明玥留下的其他线索。”林晚晴看向昏迷的陆寒琛,“但我会尽量带他一起走。他体内的残片……也许能反过来利用。”
“怎么利用?”
林晚晴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陆寒琛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钥匙在她怀中发烫,她能感觉到残片与钥匙之间的微弱共鸣——那不是控制,更像是一种……求救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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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片不想被收割者回收。它想活下去,想成为完整的存在。
这就有了谈判的可能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监控屏幕上,陆老爷子已经走到崖壁前二十米处,停下了脚步。
林晚晴深吸一口气,让渡鸦和苏博士将陆寒琛抬上担架。她自己则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老式冲锋枪——虽然对付不了侦察兵,但至少能威慑普通士兵。
“走吧。”
崖壁入口,晨雾未散。
林晚晴推着担架车走出安全屋,身后是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闭。陆老爷子站在十米外,晨光勾勒出他笔挺的轮廓。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,扫过担架上的陆寒琛,又落在林晚晴手中的枪上。
“放下枪,林丫头。你爷爷我打过仗的时候,你还没出生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晴没放下枪,“所以更不敢大意。”
陆老爷子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丝欣赏:“你比你父亲狠。他太理想主义,总想给所有人选择。但你……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