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温清瓷听懂了。
他在说:你不用一个人演,我陪你演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不用,想说这本来就是她的责任,想说他们只是名义夫妻没必要这样……
但最终,她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陆怀瑾听见了,也听见了她心里那声更轻的:
【谢谢。】
车在别墅前停下。
司机拉开车门,温清瓷先下车,陆怀瑾跟在后面。夜风微凉,吹起她的发丝。
走进客厅时,保姆迎上来:“小姐,姑爷,要准备宵夜吗?”
“不用了。”温清瓷说着,脱下外套递给保姆,然后顿了顿,看向陆怀瑾,“你手背上的红酒渍,去洗洗吧。衣柜左边抽屉里有医药箱,如果破皮了就擦点药。”
她说得自然,像随口一提。
但陆怀瑾知道,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——笨拙的、克制的、但真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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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他点头。
温清瓷上楼去了,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上渐行渐远。
陆怀瑾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几点已经干涸的红渍。
其实以他的修为,这种程度的“伤”瞬间就能自愈。但他还是去了洗手间,打开水龙头,让温水冲刷过手背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脸,平静无波。
但他心里并不平静。
因为刚才在车上,当温清瓷别过脸去隐藏眼泪时,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——久到还是前世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也曾对一个人说:“别怕,我陪你。”
后来那个人死在了他怀里。
水声哗哗。
陆怀瑾关掉龙头,用毛巾擦干手。手背上那几点红渍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。
他走出洗手间,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暖黄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温暖。
楼上传来关门声,很轻。
陆怀瑾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。这个世界的月亮,和他原来那个世界的月亮,看起来没什么不同。
但人不同。
温清瓷不是那个人,他知道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当她坐在车里,用那种疲惫的声音说“这栋老宅像个戏台”时,他还是伸出了手。
哪怕只是演戏,哪怕只是暂时的同盟。
至少这一世,他想护着一个人,好好走完这一程。
楼上卧室里,温清瓷没有开大灯。
她靠在门板上,在黑暗里站了很久。外套已经脱了,身上只穿着那套珍珠白的套装——幸好没有沾上红酒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,心跳有些快。
她想起陆怀瑾挡过来的那只手,想起他平静的眼神,想起他说“以后聚餐,我都陪你去”时的语气。
然后她想起三个月前,婚礼那天。
她穿着婚纱,他穿着西装,在神父面前说“我愿意”。没有戒指交换的环节——因为这场婚姻不需要那个象征。
婚礼结束后,他们各自回了房间。她坐在梳妆台前卸妆,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,是他搬进来的声音。
那时候她想:就这样吧,一个名义上的丈夫,互不打扰,各自安好。
但现在……
温清瓷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楼下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,透过玻璃,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前。
是陆怀瑾。
他还没睡。
温清瓷看了几秒,轻轻放下窗帘。
她走到衣柜前,打开左边抽屉——那个她说放医药箱的抽屉。里面确实有医药箱,但还有别的东西。
一个相框,倒扣着。
温清瓷拿起相框,翻过来。照片上是年轻的她和父母,在某个海滨城市,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那是十年前了。
父亲还在,母亲还没变成现在这样,她也还不是温氏总裁。
她看着照片,看了很久,然后用指尖轻轻擦去玻璃上的灰。
“爸,”她轻声说,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孤单,“我今天……好像没那么累了。”
没有回答。
永远不会有回答了。
温清瓷把相框放回抽屉,关上。然后她换了睡衣,躺到床上。
闭上眼睛前,她想起陆怀瑾手背上那几点红渍。
明天提醒他擦药吧,她想。
然后她睡着了。
楼下的灯,在午夜时分终于熄灭。
整栋别墅沉入黑暗和寂静,只有月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头,温明辉正对着手机咆哮:“李亮!你他妈给我说清楚!那个星辰币的事怎么被人知道了?!”
电话那头的人也在吼:“我哪知道!你是不是说漏嘴了?!”
“我怎么可能说漏嘴!是温清瓷那个废物老公,他说在抖音上看的!”
“抖音?你信吗?!”李亮冷笑,“温明辉,我告诉你,那件事要是爆了,咱俩一起完蛋!你现在赶紧把温清瓷搞定,弄到钱,咱们立刻跑路!”
温明辉挂掉电话,狠狠把手机摔在沙发上。
他想起今晚陆怀瑾握着他手腕时的眼神,那股寒意又爬上来。
“废物……”他咬牙,“一个吃软饭的废物,敢坏我的事……”
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,一饮而尽。
酒精烧过喉咙,烧出更旺的火。
“等着,”他对着空气说,眼神阴鸷,“温清瓷,陆怀瑾,你们给我等着。”
夜还长。
但黎明总会来。
只是没人知道,来的是曙光,还是更深的黑暗。
而在温家别墅的主卧里,温清瓷翻了个身,在睡梦中轻轻蹙眉。
她梦见一片海,海水很蓝,阳光很好。
有个人站在沙滩上,背对着她,身影模糊。
她想走过去看看是谁,但海浪涌上来,淹没了那人的身影。
她在梦里伸出手,却什么也没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