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还给你做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,温清瓷站起来,腿有点麻,晃了一下。陆怀瑾立刻扶住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,但没推开他的手。
两人一起往楼上走。到了卧室门口,温清瓷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。
“那个……下午的董事会,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陆怀瑾挑眉:“我去合适吗?”
“你现在是技术总监。”温清瓷别开视线,“虽然只是挂名……但去听听也好。”
她说完就推门进去了,没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陆怀瑾站在走廊里,听着门内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,还有她小声哼歌的调子——虽然还是有点走音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碰过她头发的手。
掌心还留着一点温度,还有她洗发水的味道,很淡的茉莉香。
他慢慢握紧拳头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他转身下楼,去厨房收拾早餐的盘子。
水龙头哗哗响着,他洗得很慢,很仔细。阳光照在泡沫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他想,或许他真的可以试试。
试试不再当旁观者,试试去当一个……丈夫。
哪怕只是演戏。
但演戏久了,会不会就成真了呢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知道了。
---
下午两点,温氏集团总部。
陆怀瑾第一次以“技术总监”的身份走进会议室。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,看到他进来,所有人都露出诧异的表情。
温清瓷坐在主位,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冰山总裁的模样,西装套裙,妆容精致,看不出上午哭过的痕迹。
“这位是陆怀瑾,新任技术总监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以后会参与公司核心技术决策。”
有人想说话,但温清瓷一个眼神扫过去,又憋回去了。
陆怀瑾在她右手边的位置坐下。这个位置通常是留给二把手的。
会议开始,各部门汇报。陆怀瑾安静地听着,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。他不用听心术也能看出来,在场至少一半人对他的存在不满。
轮到市场部汇报时,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姓赵,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新能源项目进展缓慢,拖累了公司整体业绩。
“温总,不是我说,咱们花大价钱挖来的技术团队,这都三个月了,连个像样的原型都没拿出来。再这样下去,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啊。”
温清瓷皱眉:“王博士的团队已经在加班加点,技术突破需要时间。”
“时间时间,市场可不等人。”赵总监叹气,“我听说周氏那边已经快出成品了,咱们要是再慢一步,这蛋糕可就分不到了。”
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温清瓷的脸色不太好看了。
这时,陆怀瑾合上本子,抬起头。
“赵总监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了,“您刚才说周氏快出成品了,消息来源是?”
赵总监一愣:“行业里都这么传……”
“具体是哪个渠道?他们的技术路线是什么?核心参数能达到多少?”陆怀瑾一连串问题抛出来,语气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赵总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。
“如果只是听说,那建议您先核实一下。”陆怀瑾说,“据我所知,周氏用的还是上一代技术方案,能量密度只有我们目标值的一半,而且有严重的安全隐患。”
他转向温清瓷:“温总,王博士的团队昨晚已经完成了第三代原型机的初步测试,数据报告应该已经发到您邮箱了。能量密度超出预期百分之二十,安全测试全部通过。”
温清瓷眼睛一亮,立刻打开平板。
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呼。
赵总监脸都白了:“这、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不可能,数据说了算。”陆怀瑾看向他,“赵总监,市场部的工作是开拓市场,不是传播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,更不是给技术团队施压。您说呢?”
赵总监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小主,
温清瓷看完报告,抬起头,脸上终于有了笑容:“数据很好。王博士,辛苦了。”
坐在角落的王博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,他推了推眼镜,看向陆怀瑾的眼神有些复杂:“温总,其实……陆总监前几天给过我一些建议,对突破瓶颈帮助很大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陆怀瑾。
温清瓷也转过头,眼神里有惊讶,有探究,还有一点……骄傲?
陆怀瑾只是微微颔首:“我只是提了点想法,关键工作还是王博士的团队做的。”
会议继续,但气氛完全变了。再没人敢小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“技术总监”。
散会后,温清瓷让陆怀瑾留下。
等其他人都走了,她才松了肩膀,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你什么时候跟王博士联系的?”她问。
“上周。”陆怀瑾说,“去研发部转了一圈,聊了聊。”
“聊了聊就能帮他们突破瓶颈?”温清瓷盯着他,“陆怀瑾,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?”
陆怀瑾想了想:“很多。”
温清瓷被噎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行,你厉害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车流。夕阳西下,整个城市染上一层金色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她背对着他说,“帮我解围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陆怀瑾也站起来,“你不是说了吗,要演得像一点。”
温清瓷转过身,靠在玻璃上,逆着光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“只是演戏吗?”她问。
陆怀瑾没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她身边,也看向窗外。这个高度能看到很远,能看到江,能看到对岸的霓虹初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但至少,我不想再看你一个人扛着。”
温清瓷低下头,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。
过了很久,她说:“那就……先这样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,谁也没说话。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在会议室的地上交叠在一起。
最后是温清瓷的手机响了,打破了沉默。
她接起来,听了两句,眉头皱起:“……又来了?行,我知道了,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,她揉了揉眉心:“我妈来了,在家门口堵着。估计又是来劝离婚的。”
陆怀瑾想起上午答应的事。
“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他说,“练习一下怎么应付岳母。”
温清瓷抬头看他,眼神里有犹豫,有不安,但最后,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她拿起包往外走,到门口时,突然回头。
“陆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上午的话,我收回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不是狗。”
陆怀瑾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
温清瓷也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
那一刻,陆怀瑾想,或许这场戏,他真的可以一直演下去。
演到假戏真做。
演到……弄假成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