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了。
她一定是今天太累了。
“那个纸鹤,”陆怀瑾忽然开口,“是给你的。”
温清瓷怔住:“……什么?”
“今天是你生日。”他说得很轻,“我没什么能送的,就折了个纸鹤。听说……折一千只可以实现愿望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温清瓷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,然后开始疯狂加速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生日。
她自己都忘了。
不,是故意忘了。因为从母亲改嫁、父亲去世后,就再没人记得她的生日。结婚后更是如此——一场交易婚姻,谁会费心记这种日子?
可这个她几乎当成透明人的丈夫,记得。
还给她折纸鹤。
还煮了粥。
还……留了一盏灯。
“你……”温清瓷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?”
陆怀瑾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边缘:“结婚登记表上有。”
三年前的登记表。
他记了三年。
温清瓷突然觉得鼻子发酸。她猛地站起来,转身就往楼上走:“我累了,先去睡了。”
“温清瓷。”
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。
不是“温总”,不是“清瓷”,而是连名带姓,却莫名温柔。
温清瓷的脚步钉在原地。
“餐桌上的东西,”陆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如果你不喜欢,明天我收走。”
餐桌?
温清瓷这才想起,今天进门时根本没往餐厅看。她咬了咬唇,转身走向餐厅。
然后,她看见了那朵冰花。
在黑暗的餐厅里,它静静立在餐桌中央,周身散发着极淡的、莹蓝色的光。不是LED灯那种刺眼的光,而是像月光凝结成的,温柔地流淌在每一片花瓣上。
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花型——花瓣层层叠叠,似莲非莲,似梅非梅。冰晶的纹理在微光中清晰可见,精致得不像凡物。
更神奇的是,餐厅里开着暖气,可这朵冰花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。反而有丝丝凉意从它周围散发出来,驱散了室内的闷热。
“这是……”温清瓷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“冰雕。”陆怀瑾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,保持着恰当的距离,“我学过一点手工艺。不会融化,可以一直放着。”
骗人。
温清瓷心里有个声音在说。什么冰雕能在室温下不融化?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常识。
可她看着那朵花,看着它在黑暗里静静发光的样子,所有质疑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太美了。
美得……让人想哭。
“为什么?”她听见自己问,“为什么要做这些?”
陆怀瑾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低声开口:“因为你今天不开心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。
却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温清瓷心里那扇锈死的门。
她猛地转身,眼眶已经红了:“陆怀瑾,我们只是协议婚姻。你不需要做这些,不需要关心我开不开心,不需要记住我的生日,更不需要——”
“需要。”
他打断她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。
温清瓷愣住。
陆怀瑾看着她,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:“温清瓷,我知道你不想要这段婚姻,我也不想。但我们已经被绑在一起了。如果注定要一起过日子,为什么不能……尽量让彼此好过一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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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冰山总裁,我继续当我的透明赘婿。但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,至少……我们可以不是敌人。”
不是敌人。
温清瓷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,突然觉得讽刺极了。
是啊,这三年,她对他何止是冷漠?根本是把他当空气,当工具,当一个不得不存在的摆设。
她甚至没问过他叫什么名字——哦,问了,结婚那天问的。之后就再没叫过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陆怀瑾摇头: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?温家所有人都瞧不起你,我也——”
“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。”他说得很平静,“而且,你从没真正伤害过我。你只是……无视我。”
温清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一颗,两颗,砸在地板上,晕开小小的水渍。
她哭了。
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、被对手称为“铁娘子”的女人,因为一句话,哭了。
陆怀瑾看着她哭,没有上前安慰,也没有递纸巾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安静地陪着她。
因为他知道,她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一个可以哭的环境。
一个不用绷着,不用伪装,不用做“温总”的环境。
不知过了多久,温清瓷的哭声渐渐停了。她胡乱抹了把脸,眼睛红肿,妆也花了,看起来狼狈又真实。
“抱歉,”她哑着嗓子说,“失态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陆怀瑾这才递过来一张纸巾,“要喝点水吗?”
温清瓷接过纸巾,点了点头。
陆怀瑾去厨房倒了杯温水,回来时看见她正站在冰花前,手指悬在空中,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可以摸,”他说,“不凉。”
温清瓷迟疑地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到花瓣。
真的不凉。
是温的,像玉一样的质感。而且触感不是冰的坚硬,反而有种奇异的柔韧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?”她抬头看他。
陆怀瑾把水杯递给她:“一种特殊材料。我……偶然得到的。”
他没说谎。这确实是他用灵力凝成的“冰”,掺杂了一丝本源之力,所以永不融化,恒温如春。
温清瓷显然不信,但她没再追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她尊重这一点。
她捧着水杯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温水滑过喉咙,抚平了哽咽带来的刺痛。
“陆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看着冰花,“还有……对不起。”
为三年的无视。
为那些有意无意的冷落。
为一桩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婚姻。
陆怀瑾摇摇头:“不用道歉。你也没做错什么。”
“我做了。”温清瓷固执地说,“我把你当工具,当摆设,当……应付家族的挡箭牌。我这三年对你说的所有话,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今晚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