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清瓷走过去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陆怀瑾把纸袋递给她,“刚出炉的栗子蛋糕,你喜欢的。”
温清瓷接过来,纸袋还是温的,散发着甜香。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,但嘴上还是说:“我不饿。”
“那就当下午茶。”陆怀瑾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公文包,“回家吗?还是回办公室?”
“……回家吧。”
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。温清瓷的专车就停在附近,司机看见他们过来,很有眼色地没下车,只是把后座门打开了。
坐进车里,温清瓷才真正放松下来。
她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栗子蛋糕的香味从纸袋里飘出来,甜丝丝的,让人安心。
“二叔的事,处理干净了?”陆怀瑾问。
“嗯。”温清瓷睁开眼,侧头看他,“那些证据,是你给我的吧?”
陆怀瑾没否认:“偶然发现的。”
“怎么发现的?”
“上周我去老宅帮你拿文件,听见二叔跟人打电话,提到什么‘账本’、‘藏好了’。”陆怀瑾说得很平静,“我就留意了一下,后来在他书房找到了保险柜钥匙。”
温清瓷盯着他:“你还会开保险柜?”
“以前学过一点。”陆怀瑾笑了笑,没多说。
温清瓷也没再追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她尊重这一点。重要的是,他站在她这边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着。窗外风景掠过,从繁华的CBD逐渐变成安静的别墅区。
温清瓷忽然问:“陆怀瑾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陆怀瑾转过头看她。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,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“你是我的妻子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。
“只是因为这个?”温清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问,“因为那一纸婚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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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怀瑾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因为那天晚上,你发烧到三十九度,还坚持开完视频会议。结束后一个人蹲在书房地上,抱着膝盖哭。”
温清瓷浑身一僵。
那是半年前的事了。她以为没人知道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陆怀瑾说,“我本来想去给你送药,走到门口,听见你在哭。很小声,像小猫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温柔了:“那时候我就想,这个姑娘,太累了。我得帮帮她。”
温清瓷鼻子一酸。
她赶紧转过头看向窗外,假装在看风景。但眼前一片模糊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所以,”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,“你是可怜我?”
“不是。”陆怀瑾说,“是心疼。”
两个字,轻轻巧巧,却像一把锤子,砸开了温清瓷心里那道厚厚的冰墙。
她咬住嘴唇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车子这时开进了别墅区,在家门口停下。司机很懂事地没出声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陆怀瑾先下车,然后绕到另一边,替温清瓷拉开车门。
她下车时,脚崴了一下——其实没真崴,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假装。
陆怀瑾立刻扶住她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温清瓷站直,但手还搭在他手臂上。
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,走进了家门。
客厅里很安静,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满室暖黄。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,摆在餐桌上,用保温罩盖着。
温清瓷忽然说:“我不想吃饭。”
“那想吃什么?”陆怀瑾问。
“……栗子蛋糕。”
陆怀瑾笑了:“好。”
他去厨房拿了盘子和叉子,把蛋糕从纸袋里拿出来,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,递给她。
温清瓷接过来,却没吃,只是看着。
“陆怀瑾,”她忽然说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不是温氏的总裁,没有钱,没有背景,就只是个普通女人,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?”
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,很认真地看着她:“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也不知道你是温氏总裁。”
温清瓷愣住。
“结婚那天,你穿着婚纱站在教堂里,阳光从彩绘玻璃照进来,落在你头上。”陆怀瑾回忆着,眼神温柔,“那时候我就想,这个姑娘真好看。就是脸色太冷了,像心里藏了很多事。”
他伸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:“所以,我喜欢的是你,不是温氏总裁,也不是温家大小姐。是你这个人。”
温清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一颗,两颗,砸在蛋糕上。
她赶紧低下头,胡乱擦掉,但越擦越多。
陆怀瑾没说话,只是抽了张纸巾递给她。
温清瓷接过来,捂在眼睛上。肩膀开始发抖,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三年了。
从父亲突然去世,她被迫接手这个烂摊子开始,她就没哭过。被亲戚刁难没哭,被对手算计没哭,一个人在医院挂水没哭,深夜加班到胃疼没哭。
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。
可今天,在这个男人面前,在这个她一直觉得是“摆设”的丈夫面前,她崩溃了。
陆怀瑾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,把她搂进怀里。
温清瓷起初还僵硬着,但很快,她抓住他的衣襟,把脸埋在他胸口,哭出了声。
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哭,是嚎啕大哭,像要把这三年的委屈、愤怒、孤独全部哭出来。
陆怀瑾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一下,又一下。
窗外,夕阳西下,天边烧起了晚霞。橘红色的光漫进客厅,把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不知哭了多久,温清瓷终于停下来。
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肿,鼻尖也是红的,妆早就花了,整个人狼狈得不行。
陆怀瑾却笑了,用手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:“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温清瓷有点不好意思,别过脸:“我妆是不是全花了?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诚实点头,“像只小花猫。”
温清瓷瞪他一眼,但没什么威慑力。
“我去洗个脸。”她站起来,往洗手间走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回头:“陆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陆怀瑾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:“应该的。”
***
温清瓷在洗手间待了快二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,她已经重新补了妆,除了眼睛还有点红,基本看不出哭过的痕迹。
陆怀瑾已经把餐桌布置好了。蛋糕放在中间,还泡了一壶花果茶,香气袅袅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他说,“哭了那么久,该饿了。”
温清瓷确实饿了。她在餐桌前坐下,开始吃蛋糕。陆怀瑾就坐在对面陪着她,偶尔喝口茶。
气氛安静而温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