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你怎么知道我工地要出事?

可温清瓷盯着他看了很久,竟然没有追问。她接过水喝了一口,声音低下来:“陆怀瑾,你以前……是不是学过工程?”

“看过一些书。”他答得含糊。

“不止吧。”温清瓷转着水瓶,“上次供应商名单,这次焊缝问题……你好像总能提前知道些什么。”

她没把话说透,但眼神里的探究藏不住。

陆怀瑾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那你呢?昨晚为什么突然说试试在一起?”

话题转得太陡,温清瓷一怔。

“……就是想说。”

“因为愧疚?”陆怀瑾看着她,“觉得我这段时间帮了你不少,想用这种方式补偿?还是因为……你查过我?”

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。

温清瓷手指收紧,水瓶被捏得咯吱响。

车内空气凝固了。

良久,她吐出一口气,肩膀塌下来一点:“是,我查过你。”

“查到什么了?”

“什么都没查到。”温清瓷转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“陆怀瑾,二十五岁,孤儿院长大,学历高中肄业,三年前入赘温家。在此之前……一片空白。”

她顿了顿:“就像有人把你的过去整个抹掉了。”

陆怀瑾心里一动。

原主的身份是他穿越重生后继承的,前因后果他也不知道。但现在看来,这身份本身就有问题。

“所以你昨晚说试试,是可怜我?”他问。

“不是!”温清瓷猛地转回头,眼睛有点红,“我是……我是害怕。”

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,很陌生。

“害怕什么?”

“害怕你有一天突然消失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像你来时一样,毫无征兆,说没就没了。害怕你现在做的一切,都是在为离开做准备。害怕我习惯了有人等我回家,习惯了有人给我留灯,习惯了……”

她停住了,咬住嘴唇。

陆怀瑾心脏像被什么攥了一下。

“习惯了什么?”他轻声问。

温清瓷不说话了,只是红着眼睛瞪他,像只委屈又倔强的猫。

陆怀瑾伸出手,握住她冰凉的手指。

“我不会消失。”他说,“至少,不会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消失。”

“那如果我需要你很久呢?”她问得很快,像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。

“那就待很久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你需要多久,就多久。”

很孩子气的对话,像两个小学生拉钩。但温清瓷眼里的水汽却一下子涌了上来。她别过脸,飞快抹了下眼角。

“陆怀瑾,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
小主,

“嗯,记着。”

车驶入别墅区。温清瓷情绪平复了些,又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女总裁。只是下车时,她主动牵了他的手。

很轻的一下,牵完就松开了。

但陆怀瑾反手握住了她。

“对了,”进门时他忽然说,“那个王副经理王强,最好查查他和周烨的资金往来。还有,工地上的安全隐患可能不止焊缝一处,让第三方检测机构全面介入。”

温清瓷脚步一顿:“这些……也是你梦见的?”

“嗯。”陆怀瑾面不改色,“我最近做梦挺准的。”

她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
**下午,书房。**

温清瓷在开视频会议,部署危机处理。陆怀瑾坐在沙发上看书——一本从她书架翻出来的《结构力学》,看得津津有味。

其实是在用神识继续感应。

周烨这次失手,不会善罢甘休。听心术的范围有限,但如果集中感应特定目标……

他闭上眼睛,神识如丝线般蔓延。

目标是周烨。

距离太远,听不清具体心声,但能捕捉到情绪波动——愤怒、焦躁,还有一丝……得意的期待?

不对。

陆怀瑾睁开眼。

周烨在等什么?等工地事故的后续?可事故已经被扼杀在萌芽,他还有什么后手?

手机震动。

温清瓷接起电话,听着听着,脸色变了。

“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医院怎么说?”

“好,我马上过来。”

她挂断电话,看向陆怀瑾:“刘经理出车祸了。”

陆怀瑾放下书:“人怎么样?”

“重伤,在抢救。交警说肇事司机逃逸,但路口监控拍到,那辆车在事故前就在工地附近徘徊。”温清瓷语速很快,“这是灭口。刘经理可能知道什么内情。”

“也可能是警告。”陆怀瑾站起来,“警告其他知情者闭嘴。”

温清瓷抓起外套:“我去医院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“不用,你留……”

“温清瓷。”陆怀瑾打断她,“我们现在是‘试试在一起’的关系。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?”

她怔了怔,最终点头:“……好。”

**市一医院,ICU外。**

刘经理的妻女在哭,几个工地上的管理人员也在,个个面色凝重。温清瓷到场后,先安抚家属,承诺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和后续赔偿,然后找警方了解情况。

陆怀瑾站在走廊拐角,听心术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
悲伤是真的,恐惧也是真的。但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——项目部的资料员,心声格外嘈杂: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王强不是说只是吓唬一下吗……”

“刘经理要是醒了,会不会把我供出来……”

“周总答应给的钱还没到账……”

找到了。

陆怀瑾不动声色地走过去,在那人身边停下,假装看墙上的宣传栏。

“张工是吧?”他忽然开口。

年轻男人吓了一跳:“陆、陆先生……”

“刘经理出事前,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”陆怀瑾转头看他,眼神平静,“关于工地,关于王强,或者……关于周烨?”

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
张工脸色唰地白了: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知道。”陆怀瑾往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周烨承诺给你多少钱?五十万?一百万?够买你良心,够买你坐牢吗?”
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
“刘经理现在躺在里面,生死未卜。下一个是谁?你?还是你家里人?”陆怀瑾盯着他,“周烨是什么人,你心里清楚。用完的棋子,他会留着?”

张工腿开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