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个谎,”她慢慢说,“编得一点都不用心。”
陆怀瑾笑了:“那你还问。”
“因为我想要一个解释。”温清瓷认真地说,“不管真的假的,你给我一个解释,我就信。”
这次轮到陆怀瑾愣住了。
温清瓷吸了吸鼻子,走到沙发前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:“过来,坐下说。”
陆怀瑾顺从地坐过去。
“报警电话是你打的,这个我确定了。”温清瓷开始梳理,条理清晰得完全不像刚哭过,“你提前知道了事故,这个我也确定了。但你怎么知道的——这个你不想说,对不对?”
陆怀瑾看着她。
“对。”他承认。
“好,那我不问这个。”温清瓷点头,“那我问别的——你半夜去工地,有没有被看到?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?警方如果继续深查,会不会查到你头上?”
她问这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边缘。
陆怀瑾心里一软。
“没有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很小心。没人看到,也没留下痕迹。警方查不到我。”
温清瓷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。
“那就好……”她喃喃道,然后突然又想起什么,“不对!还有声纹——那个声纹分析,虽然处理过,但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陆怀瑾握住她的手,“就算警方真的怀疑到我,也没有证据。一个虚拟号码,一段处理过的录音,证明不了什么。”
温清瓷反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以后不要这样了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太危险了……如果那些人发现是你报的警,他们不会放过你的。周烨那个人……他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
陆怀瑾看着她苍白的脸,忽然问:“你查周烨查到哪里了?”
温清瓷眼神一凛。
“足够让他进去蹲几年了。”她语气冷下来,“工地事故只是其中一件。他这些年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、偷税漏税、商业贿赂……我手里已经有了一部分证据。今天下午,我已经让法务部开始整理材料,最晚后天,就能向经侦支队正式报案。”
她说这话时,又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的温总。
但握着陆怀瑾的手却没松开。
“所以,”陆怀瑾轻声说,“你要正式对周氏开战了。”
“不是开战。”温清瓷纠正,“是清算。”
她转过头看他,眼神里有某种坚硬的东西:“他动我可以,动温氏也可以——商场如战场,各凭本事。但他不该动那些无辜的工人,不该拿人命当筹码。”
陆怀瑾静静听着。
“那两个守夜的老人,”温清瓷声音低下去,“一个六十二,一个五十八,都是周边村里的。如果事故真的发生,如果脚手架真的塌了……他们可能连跑都跑不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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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闭上眼。
“陆怀瑾,谢谢你。”
陆怀瑾没说话,只是把她搂进怀里。
温清瓷靠在他肩上,许久,才轻声说:“但我还是生气。”
“气我瞒着你?”
“嗯。”她闷声说,“我不是温室里的花,不需要你把我保护得密不透风。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……你明白吗?”
陆怀瑾下巴抵着她发顶,叹了口气。
“明白。”他说,“但我还是想保护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温清瓷抬起头。
陆怀瑾看着她哭过后格外清亮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“因为我是你丈夫啊。”他说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丈夫保护妻子,需要理由吗?”
温清瓷怔住了。
这是他们结婚以来,他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说出“丈夫”和“妻子”这两个词。不是“赘婿”,不是“温总的丈夫”,就是简单的,丈夫。
她的脸慢慢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别开视线,“你现在倒是会说了。”
“一直都会。”陆怀瑾笑,“只是以前觉得,你可能不爱听。”
温清瓷抿了抿唇。
“没有不爱听。”她小声说。
客厅又安静下来,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。那种紧绷的、对峙的感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、柔软的暖意。
“那……”温清瓷重新靠回他肩上,“你以后有事要告诉我。至少……至少要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。”
“好。”陆怀瑾答应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温清瓷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其实我今晚回来之前,去见了周烨。”
陆怀瑾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你去见他干什么?”
“送请柬。”温清瓷语气平静,“下周三,温氏成立三十周年庆典。我亲自去送的。”
陆怀瑾立刻懂了。
这是宣战。用最正式、最公开的方式告诉对方:我知道是你,我不怕你,而且我还要在你的注视下庆祝我的胜利。
“他什么反应?”陆怀瑾问。
“挺精彩的。”温清瓷笑了笑,“脸青了又白,白了又红,最后还强撑着笑,说一定准时到。”
“你会让他进场?”
“为什么不?”温清瓷眼神冷下来,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着,温氏是怎么站到更高的地方的。我要让他知道,他那些下三滥的手段,一文不值。”
陆怀瑾看着她眼里的光芒,忽然觉得这样的温清瓷,格外好看。
不是平日里那种冷冰冰的、高高在上的好看,而是有温度的、有力量的、鲜活的好看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吗?”他问。
温清瓷想了想。
“庆典那天,你陪我一起。”她说,“站在我身边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