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集 吓坏的冰美人

陆怀瑾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。

“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更轻了,“但等不及了。”

“等不及什么?!”温清瓷声音陡然拔高,几乎是在吼,“等不及来送死吗?!你一个……你一个……”她想说“你一个赘婿”,想说“你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人”,但话卡在喉咙里,变成哽咽。

因为她亲眼看见了。

看见他站在仓库门口,看见那些混混像见鬼一样惨叫后退,看见周烨手里的枪莫名其妙掉在地上,看见陆怀瑾一步一步走过来,眼神冷得像要杀人,却在看向她时瞬间融化成担忧。

那不是她认识的陆怀瑾。

或者说,她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。

“温清瓷。”陆怀瑾叫了她的全名,不是“清瓷”,也不是“温总”,是连名带姓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我既然娶了你,就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
“娶了我?”温清瓷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话,眼泪突然就滚了下来,毫无预兆,“陆怀瑾,我们那是结婚吗?!那是交易!是温家需要个摆设,是你需要个栖身之地!你心里不清楚吗?!”

她哭得没有声音,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,砸在她手背上,砸在座椅的真皮上,也砸在陆怀瑾的心上。

“一年零三个月。”她继续说,声音破碎,“我们结婚一年零三个月,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!你住在客房,我住主卧,在公司你是透明人,在家你是隐形人!我们甚至连顿饭都没好好一起吃过!你现在跟我说‘娶了你’?你凭什么……你凭什么为了这么个名分,连命都不要啊?!”

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喊出来的,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被绑架的恐惧,对周烨的恨,还有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巨大冲击,全部混在一起,炸开了。

陆怀瑾一动不动地坐着,任由她吼。

等她吼完了,只剩压抑的抽泣,他才伸出手。

不是去擦她的眼泪,而是握住了她那只沾了血和酒精、还在发抖的手。

他的手很稳,掌心温热,完全包裹住她的冰凉。

“不是名分。”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像在凿刻什么,“温清瓷,我确实是因为交易才进了温家的门。但当我看见你在家族宴会上明明被刁难却挺直脊背的时候,当你为了项目连续熬三个通宵、累得在办公室沙发上睡着的时候,当你偷偷给楼下流浪猫喂食、还以为没人发现的时候——”

他顿了顿,拇指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
“我就知道,这场交易,我认了。”

温清瓷的抽泣停了。

她呆呆地看着他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

“你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“你看见我给猫喂食?”

“嗯。”陆怀瑾点头,“上个月,周二晚上,下雨。你穿米色风衣,蹲在花坛边,伞都歪了,半边身子淋湿了。”

温清瓷想起来了。

那天她因为一个合同条款跟对方吵到晚上十点,心情糟透了。回家时在小区看见那只瘦骨嶙峋的橘猫躲在车底避雨,鬼使神差就去便利店买了火腿肠。

她以为没人看见。

“还有,”陆怀瑾继续说,声音低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,“你喝咖啡不加糖,但每次喝完都会皱一下鼻子,像小孩嫌药苦。你开会时思考会无意识转笔,但笔掉了就会立刻恢复冰山脸。你其实不爱穿高跟鞋,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踢掉,光脚踩在地板上,然后偷偷揉脚踝。”

温清瓷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
这次不是崩溃,是某种坚冰碎裂的酸楚。

“你观察我?”她声音发颤。

“忍不住。”陆怀瑾坦白,嘴角勾起一点点极淡的、自嘲的弧度,“你太显眼了,温清瓷。像雪地里的红梅,冷冰冰地开着,但我知道,剥开那层冰,里面是暖的。”

车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

外面的警笛声、人声,都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,模糊不清。

温清瓷看着被他握着的手,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、属于他的血,看着这个近在咫尺、却好像今天才第一次看清的男人。

然后她做了结婚以来最冲动的一件事。

她扑了过去。

不是优雅的、克制的靠近,而是真正的“扑”——带着眼泪,带着颤抖,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某种破罐破摔的决绝,整个人撞进他怀里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陆怀瑾被她撞得闷哼一声,左臂伤口被扯到,刺痛传来。但他立刻用右臂环住了她,抱得很紧,像要把她嵌进骨头里。

温清瓷的脸埋在他肩头,终于放声哭了出来。

不是压抑的抽泣,是孩子似的、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。眼泪瞬间浸湿他肩部的衬衫,滚烫的温度穿透布料,烫得他心脏发疼。

“我吓死了……陆怀瑾……我真的吓死了……”她哭得语无伦次,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服,指节泛白,“他拿枪指着我……那些人摸我的脸……说要把我卖到国外……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爸妈……见不到公司……见不到……”

见不到你。

最后三个字被哭声吞没,但陆怀瑾听懂了。

他闭上眼,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,手臂又收紧了些。

“不会了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以后都不会了。我保证。”

“你保证个屁!”温清瓷哭骂,手捶了一下他的背,没什么力气,“你下次再一个人来……我再也不理你了!”

这种孩子气的威胁,从她嘴里说出来,让陆怀瑾想笑,眼眶却跟着发酸。

“好。”他顺着她说,“下次带警察,带保镖,带一个连的人,好不好?”

“不好!”温清瓷抬头,脸上泪痕交错,眼睛红肿,却恶狠狠地瞪他,“没有下次!你也不准受伤!听见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