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赔你。”他毫不犹豫。
“你赔不起。”她故意说。
“把我赔给你。”他答得很快,声音沉静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她心湖。
温清瓷不说话了,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就在陆怀瑾以为她睡着的时候,她忽然极轻、极快地说了一句:
“以后…别站那么远。”
陆怀瑾一愣。
“下次…站我旁边。”她声音更小了,几乎听不见,“不然…挡起来不方便。”
陆怀瑾的心脏,在这一刻,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明白了。她不是在责怪他刚才没及时挡住酒,而是在懊恼自己挡酒的时候,他还离了几步远,让她需要“冲过去”才能挡住。
这个傻女人。
“好。”他郑重承诺,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,“以后都站你旁边。很近很近。”
近到,任何风雨,我都会先一步为你挡住。
温清瓷似乎终于满意了,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,真真切切地靠着他,睡着了。
陆怀瑾维持着姿势不动,示意司机开得更稳些。他低头,看着怀里女人沉睡的容颜,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,脸颊上的酒渍被他擦掉了,但皮肤还留着淡淡的红痕。
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痕迹,眼神深邃如夜空。
秦雨…还有她背后的势力…今晚的事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但那是明天的事。
此刻,他只想抱着她,穿越这城市的灯火,回到那个有盏灯永远为他们亮着的家。
车子驶入别墅区,在家门口停下。陆怀瑾依旧没叫醒温清瓷,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出车子,走进家门。
管家和佣人见状,都训练有素地低下头,悄然退开。
陆怀瑾径直抱着她上楼,回到卧室,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沿。他单膝跪地,握住她扭伤的右脚踝,轻轻脱掉那只高跟鞋。
脚踝处果然有些红肿。
温清瓷被这动作弄醒了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:“到家了?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应着,掌心悄然运起一丝温和的灵力,覆盖在红肿处,缓缓揉按。
温热的触感带着奇异的力量渗透进去,刺痛感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暖流。
温清瓷清醒了些,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。他跪在地上,为她揉脚,动作轻柔,没有丝毫不耐,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。
窗外的月光漏进来,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她的心,又一次不受控制地,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?”他没抬头,继续着手上的动作。
“今天…谢谢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陆怀瑾动作一顿,抬起头,望进她的眼睛。月光下,她的眼眸清澈,倒映着他的影子。
“谢什么?”他问。
“谢谢你…”温清瓷顿了顿,似乎在找合适的词,“谢谢你抱我回来。还有…没问我为什么哭。”
陆怀瑾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。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
“谢我什么?谢我弄脏了你的西装?”她试图让气氛轻松点。
陆怀瑾摇摇头,握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心口。
“谢谢你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缓慢地说,“挡在我前面。”
温清瓷的脸又热了起来,她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温清瓷,”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,每一次都让她心跳加速,“以后,别这样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挡在我前面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,“风雨来了,应该是我挡在你前面。这是…我的特权,也是我的责任。”
温清瓷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疼惜、郑重,还有深藏其下的、汹涌的情感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今晚她本能的一挡,不仅仅保护了他不被泼酒,更是在某种程度上,撞开了他心底某扇紧闭的门,让他一直以来克制的守护欲和情感,决堤般涌了出来。
他不要她保护他。
他要她心安理得地,被他保护。
酸涩的热流再次冲上鼻尖和眼眶,但这一次,温清瓷没有躲闪。她任由泪水盈满眼眶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带着泪音答应,“那…说好了。你挡风雨,”她指了指自己心口,“我这里…归你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这是她能说出的,最直白的情话。
陆怀瑾的呼吸骤然一滞,随即,眼中爆发出星辰般璀璨的光芒。他缓缓站起身,依旧握着她的手,然后俯身,一个珍重无比的吻,落在她带着泪痕的眼睑上。
“嗯,说好了。”他的吻移到她的额头,鼻尖,最后,轻轻印上她的唇,一触即分,却带着滚烫的誓言。
“温清瓷,这里,”他点了点她的心口,“还有你整个人,从里到外,从今往后,都归我了。”
“风雨归我。”
“笑容归你。”
“荆棘归我。”
“坦途归你。”
“所有不好的一切,都归我。”
“而你,只需要好好归我。”
温清瓷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,但嘴角却高高扬起。她伸手,紧紧环住他的脖子,将脸埋进他的颈窝,用力点头。
“嗯…都归你。”
月光静谧,红酒的微醺气息还未散尽,混合着泪水的咸涩,却酿成了这个夜晚,最甘甜的一杯酒。
礼服脏了可以再买,宴会毁了可以再办。
但那个愿意为你挡去一杯红酒的人,和那个心疼你挡了红酒、发誓从此为你挡住所有风雨的人,却是这茫茫人海,亿万时光里,最独一无二的相遇。
今夜无星,但他的眼里,有她的整片星空。
而她终于知道,这片星空,从此只为她一人闪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