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声停了。陆怀瑾关掉水龙头,擦干手走回来,重新在沙发上坐下。

“一个人生活,总要学会照顾自己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温清瓷听出了一丝寂寥。
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对陆怀瑾的过去一无所知。他们结婚半年,却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
“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?”她问。

陆怀瑾沉默了片刻。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
“没什么好说的,”他最终说,“普通人的普通生活。”

“那你的家人呢?”温清瓷追问,“我从来没听你提过。”

陆怀瑾的目光飘向窗外。夜色深沉,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。

“我没有家人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疼。

温清瓷愣住了。

“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,”陆怀瑾继续说,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后来靠助学贷款和打工读完大学,然后就是工作,结婚,就这样。”

他说得简单,但温清瓷能想象那背后的艰辛。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,要在社会上立足,要付出多少努力?

而她呢?她虽然也经历过家族争斗,但至少从未为温饱发愁,从未真正孤独无依。

“对不起,”她低声说,“我不该问的。”

“没什么,”陆怀瑾转回头看她,眼神温和,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
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温清瓷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。她忽然很想抱抱他,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,实则孤独了半生的男人。

“陆怀瑾,”她再次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们……”

她的话没说完,因为陆怀瑾忽然站起身:“你的衣服也脏了,去换一下吧,早点休息。”

温清瓷低头看向自己的礼服。浅色的裙摆上,果然也溅上了红酒渍,虽然不像陆怀瑾那么明显,但确实需要清洗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好。”她点头,扶着沙发站起来。

脚踝还是疼,但已经能勉强行走。她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,陆怀瑾立刻走过来,伸出手臂:“扶着我。”

温清瓷犹豫了一下,将手搭在他手臂上。他的手臂结实有力,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传递到她手心。

两人慢慢上楼。楼梯不长,但温清瓷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陆怀瑾耐心地配合她的节奏,始终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。

到了二楼,温清瓷的房间在走廊尽头。她松开陆怀瑾的手臂:“我自己可以了,谢谢。”

“有事叫我。”陆怀瑾说,目送她走进房间,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。

## 四、浴室里的眼泪

温清瓷关上房门,背靠在门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今晚发生了太多事。周烨的阴谋,宴会的闹剧,陆怀瑾的维护,还有刚才在客厅里那些对话……一切都像一场梦。

她走到浴室,打开灯。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,但眼神疲惫。礼服上的红酒渍在灯光下格外刺眼,提醒着她今晚的狼狈。

她慢慢脱下礼服,挂好,然后开始卸妆。湿巾擦过脸颊,带走粉底和口红,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。镜中的她渐渐变得素净,也渐渐变得真实。

打开花洒,热水倾泻而下。温清瓷站在水幕中,任由热水冲刷身体。浴室里雾气蒸腾,镜子模糊了,世界也模糊了。

她忽然想起陆怀瑾跪在她面前,为她冰敷脚踝的样子。

那么专注,那么温柔。

想起他说“我躲开,酒就泼在你身上了”时理所当然的语气。

想起他煮面时熟练的背影。

想起他说“我没有家人”时平静的眼神。

温水混着什么滚烫的东西从眼角滑落。温清瓷抬手抹了一把脸,分不清是水还是泪。

她很久没哭了。从父亲逼她商业联姻那天起,她就告诉自己不能哭。眼泪是软弱的象征,而软弱的人不配掌管温氏。

可是今晚,那些被她压抑已久的情绪,像是找到了决堤的缺口,汹涌而出。

她哭自己这半年来的孤独。每天戴着面具生活,在商场厮杀,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别墅。

她哭陆怀瑾的过去。一个孤儿,要经历多少才能走到今天?

她哭那个女博士泼酒时,陆怀瑾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瞬间。

她哭自己竟然如此贪恋那份温暖。

水流声掩盖了抽泣声。温清瓷蹲在浴室地上,将脸埋在膝盖间,肩膀微微颤抖。热水打在她的背上,却温暖不了心底某个冰冷的角落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水渐渐变凉。温清瓷关掉花洒,用浴巾裹住自己,走出浴室。

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昏黄温暖。她走到衣柜前,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换上。丝绸的布料贴在皮肤上,微凉顺滑。

她坐在床边,用毛巾擦头发。脚踝处传来隐隐的疼痛,但已经好了很多。陆怀瑾的药酒真的很有效。

想起陆怀瑾,她的心跳又乱了一拍。

那个男人,她名义上的丈夫,这半年来一直安静地生活在她的世界里。她以为他软弱无能,以为他只是温家需要的一个摆设。

可现在她才发现,他远比她想象的强大,也比她想象的温柔。

## 五、阳台的月光

擦干头发,温清瓷却毫无睡意。她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
夜空清澈,一轮弯月挂在天际,洒下清冷的光辉。别墅的花园在月光下显得静谧美好,那些陆怀瑾打理过的花草,在夜色中影影绰绰。

她忽然很想出去透透气。

推开阳台门,夜风拂面,带着初夏的微凉。温清瓷走到阳台栏杆边,双手撑着栏杆,深深吸了口气。

空气里有青草和花朵的清香。

“脚受伤了还吹风?”

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温清瓷回过头,看见陆怀瑾站在隔壁阳台门口。他也换了睡衣,深蓝色的丝绸睡衣,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。

两个阳台相邻,中间只隔着一道半人高的隔断。

“睡不着。”温清瓷说,转回头继续看月亮。

她听见脚步声,然后是衣物摩擦的声音。陆怀瑾翻过了隔断,轻松地落在她身边。

“小心点!”温清瓷吓了一跳。

“没事。”陆怀瑾站定,也学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,“月亮很好看。”

两人并肩站着,一时无话。夜风吹起温清瓷半干的头发,发丝轻拂过脸颊。她伸手将头发别到耳后,这个动作落在陆怀瑾眼里,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“陆怀瑾。”温清瓷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说协议可以改,”她转过头看他,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“是什么意思?”

陆怀瑾也转过来,与她对视。月光落在他脸上,柔和了轮廓。他的眼神很深,像是能把她吸进去。
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说,“我们的婚姻协议,可以重新定义。”

温清瓷的心跳加速:“怎么重新定义?”

陆怀瑾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斟酌措辞:“温清瓷,这半年来,我一直在观察你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“观察我?”温清瓷挑眉。

“观察你怎么在家族斗争中周旋,怎么在商场上厮杀,怎么一个人扛起整个温氏。”陆怀瑾的声音很轻,在夜色中格外清晰,“你很坚强,也很孤独。”

温清瓷的鼻子忽然一酸。

“我也是一个人,”陆怀瑾继续说,“从小就是。我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。”

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温清瓷的脸颊。指尖微凉,触感却滚烫。

“所以我在想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既然我们都是孤独的人,为什么不试着互相温暖?”

温清瓷的呼吸停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