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摇头。

陆怀瑾笑了,笑容里有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:“我在想,这个姑娘明明在笑,可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。她一定很累吧。”

温清瓷的眼泪再次决堤。

“所以当你选中我的时候,我其实很庆幸。”他继续道,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,“我想,至少我可以给你一个避风港。哪怕你永远不知道,哪怕你永远把我当透明人,至少在这个家里,有个人是真心希望你好的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……”她哽咽道。

“因为我不想给你压力。”他轻叹,“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有多重,知道温氏离不开你,知道所有人都指望你。如果连婚姻都要成为你的负担,那太不公平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:“所以我选择等。等你什么时候累了,愿意回头看看,发现我一直在这里。”

温清瓷再也忍不住,整个人扑进他怀里。

陆怀瑾稳稳接住她,手臂收紧,把她整个圈在怀中。她的眼泪浸湿他胸前的衬衫,温热一片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在他怀里呜咽,“对不起我让你等了这么久……对不起我那么自私……”

“不要说对不起。”他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。清瓷,你只是太擅长保护自己了,以至于忘了怎么依赖别人。”

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,把这三年的委屈、孤独、压力全部哭了出来。

陆怀瑾就这么抱着她,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。

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,卧室里一片明亮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温清瓷的哭声渐渐止住,变成小小的抽噎。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肿,鼻尖也红红的,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。

“难看死了。”她哑着嗓子说,却还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。

“不难看。”他认真道,“很好看。”

“骗人。”

“真的。”他捧起她的脸,在她红肿的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,“温清瓷什么时候都好看。”

她的脸瞬间红透,连耳朵尖都红了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陆怀瑾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的妻子啊,在商场上雷厉风行,在家里却是个连情话都听不得的小姑娘。

“清瓷,”他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和我在一起,意味着你要面对更多流言蜚语,意味着温家可能会给你更大压力,意味着……”

“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活得像个有丈夫的人。”她打断他,眼神坚定,“陆怀瑾,我不怕压力,也不怕流言。我怕的是每天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,怕的是生病时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,怕的是这一辈子就这么孤独地过下去。”

她握紧他的手:“昨晚你抱着我的时候,是我三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。那种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,我不想再失去了。”

陆怀瑾凝视着她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温柔得让温清瓷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从今天开始,温清瓷的丈夫陆怀瑾,正式上岗。”

他也学着她刚才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说:“不是名义上的,是真的。”

温清瓷破涕为笑,却又有新的眼泪涌出来。这次是喜极而泣。

“那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指了指他胸前被哭湿的一大片,“你的衬衫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他毫不在意,“反正要换的。”

“我帮你拿新的。”她说着就要转身,却被他拉住。

“不急。”陆怀瑾看着她,“领带还没系好。”

温清瓷这才发现,刚才她哭的时候,领带被她扯歪了,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脖子上。

“我重新系。”她伸手。

这次她的手不抖了。

手指灵活地穿过布料,缠绕,收紧,整理。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,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。

最后她将结推到合适的位置,轻轻抚平他的衣领。

“好了。”她退后半步,满意地端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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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灰色的领带配白色衬衫,经典的温莎结端庄又优雅。最重要的是,这是她亲手打的结。

陆怀瑾走到穿衣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又看看镜中站在他身后的她。

“手艺不错。”他夸道。

“那当然。”温清瓷微微扬起下巴,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点小傲娇,“我学什么都快。”

可下一秒,她从镜子里看见他转身,然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。

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手臂环住她的腰。两人一起看着镜中的彼此——他西装笔挺,她家居服柔软;他眉眼温柔,她脸颊微红。

“清瓷,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谢谢你愿意回头看我。”

温清瓷看着镜中他深情的眼睛,鼻子又有点酸。

她握住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,十指相扣。

“应该是我谢谢你,”她声音很轻,却无比认真,“谢谢你一直在这里,等我回头。”

镜子里,晨光将两人温柔包裹。

那一刻温清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诗——斯人若彩虹,遇上方知有。

她曾经不相信爱情,觉得那不过是小说里骗人的把戏。可此刻被陆怀瑾拥在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她忽然明白了。

爱情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,不是轰轰烈烈的追逐。

而是晨光里一个未系好的领带结,是深夜里一盏为他留的灯,是三年如一日的沉默守护,是当你终于回头时,发现那个人一直都在。

“陆怀瑾。”她轻声唤他。
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