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集 “野猫而已”,可你的伤口在说谎

陆怀瑾苦笑了一下:“差不多。”

“那你今晚……”温清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颈侧,“‘听’到了什么?”

陆怀瑾沉默了几秒。“杀意。”他最终吐出这两个字,声音冷了下来,“很浓的杀意,针对你,或者……针对我。所以我才出去。”

“你出去,是为了把‘野猫’引开?”温清瓷瞬间明白了。

“嗯。”

“然后呢?”她追问,“‘野猫’呢?”

“处理了。”陆怀瑾说得轻描淡写,可这三个字背后的意味,让温清瓷后背窜起一阵凉意。她不是温室花朵,商场上你死我活的争斗她见过,但“处理”这种带着血腥气的词,还是让她心脏一缩。

“怎么处理的?”她坚持要问清楚。

“消除了记忆,修改了部分认知,让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意外。”陆怀瑾尽量说得不那么惊世骇俗,“他不会再记得今晚的任务,也不会再来。”

温清瓷消化着这番话。消除记忆?修改认知?这已经远超“听力好”的范畴了。
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哽了一下,“你受伤了吗?除了脖子。”

陆怀瑾摇头:“没有。”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。

可温清瓷不信。她放下抱枕,再次靠近他,这次直接伸出手,去解他家居服的扣子。

“清瓷?”陆怀瑾握住她的手,有些错愕。

“让我看看。”她执拗地看着他,眼圈微微泛红了,“你说实话,我就不怕。但你别骗我,陆怀瑾,别骗我。”

她眼底那层水光,终于凝聚成泪,要落不落地悬在睫毛上。

陆怀瑾所有拒绝的话,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他慢慢松开了手。

温清瓷颤抖着手指,解开他上衣的扣子。第一颗,第二颗……布料敞开,露出他精悍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。灯光下,皮肤上除了几道陈年的旧痕(那是原主留下的),并没有什么新伤。

她稍稍松了口气,手移到他后背。

然后,她的手指僵住了。

在他左侧肩胛骨下方,隔着布料,她能摸到一片不正常的、湿黏的温热。

她绕到他身后。

深灰色的家居服,在后背心脏对应的位置,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小块。不仔细看,就像是被水打湿的痕迹。可温清瓷太熟悉了——那是血渗进布料后,干涸前最后的、深暗的赭红色。

“陆怀瑾。”她喊他,声音抖得厉害。

陆怀瑾身体一僵,终于想起,那杀手最后爆开的暗器碎片,有一片擦过了后背。他以为只是划破了皮,用灵力压住了,没想到还是渗了血,还被她发现了。

“转过来。”温清瓷命令,带着哭腔。

陆怀瑾转过身。

她绕回他面前,眼睛死死盯着他后背那块深色痕迹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一颗接一颗,无声地砸在地毯上,晕开深色的圆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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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叫没受伤?”她指着那里,声音破碎,“陆怀瑾,这叫没受伤?!”

她哭得没有声音,只是肩膀在抖,眼泪汹涌地往下掉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憋了很久的、混杂着心疼、恐惧、愤怒和后怕的崩溃。她想起他刚才还若无其事地跟她说话,想起他说“野猫而已”,想起他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,和颈侧那道刺目的红痕……

他到底独自面对了什么?

他到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为她挡了多少次这样的“野猫”?

而她,竟然一直以为,那些危机能轻易化解,只是她运气好,只是他……有点小聪明。

“对不起。”陆怀瑾慌了,他想抬手给她擦眼泪,又觉得手上可能不干净,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,“真的不严重,只是皮外伤,已经快好了……”

“你闭嘴!”温清瓷哭着吼他,一把抓住他的手,拉着他往楼上走,“去浴室!现在!立刻!”

她的力气出奇地大,陆怀瑾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,只能跟上。

浴室里,明亮的顶灯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
温清瓷反锁了门,转过身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某种强悍的冷静——那是属于温氏总裁的冷静。

“衣服,脱了。”她指着他的上衣,语气不容置疑。

陆怀瑾这次没再坚持,默默脱掉了上衣。

精壮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灯光下,肌肉线条流畅漂亮,但此刻,左肩胛骨下方那一道三寸长的伤口,狰狞地破坏了这份完美。伤口不深,但皮肉外翻,边缘泛白,中间还嵌着一点极小的、黑色的金属碎屑。血已经凝住了大半,但稍微一动,还是有新鲜的血液渗出来。

温清瓷倒吸一口凉气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强迫自己看清楚。

“医药箱在哪儿?”她问,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不用医药箱,”陆怀瑾想转身,“我自己……”

“我问你医药箱在哪儿!”温清瓷拔高声音打断他,眼圈通红,像只被逼急了要咬人的兔子。

陆怀瑾叹了口气:“镜柜下面,左边第二个抽屉。”

温清瓷迅速拉开抽屉,拿出那个备用的家用医药箱。打开,里面东西很全。她翻出碘伏、棉签、无菌纱布、医用胶带,又去洗手池用肥皂反复洗了三遍手,擦干。

然后,她拿着东西走回来,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道伤口。

“可能会有点疼,你忍着。”她说,声音还在抖,但手已经稳稳地夹起棉签,蘸满碘伏。

陆怀瑾想说“我不怕疼”,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冰凉的碘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,陆怀瑾肌肉本能地绷紧了。温清瓷的手顿了一下,动作放得更轻,更慢。她一点点清理着伤口周围凝固的血污,小心地避开翻开的皮肉。

当棉签碰到那块嵌在肉里的黑色碎屑时,陆怀瑾闷哼了一声。

温清瓷的手猛地停住。

“疼?”她问,声音绷得紧紧的。

“还好。”陆怀瑾吸了口气,“你继续。”

温清瓷看着那块碎屑,它扎得不深,但很顽固。她用镊子试了几次,都夹不出来,反而让伤口流了更多血。

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,手又开始抖。

“清瓷,”陆怀瑾侧过头,声音温和,“让我自己来,好吗?你看不见角度,不好弄。”

“不。”温清瓷固执地摇头,眼泪又掉下来,混着汗水滴落,“我能行。”

她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变得极其专注。她换了个角度,镊子尖小心翼翼探入伤口边缘,避开主要血管和神经,稳稳夹住那块碎屑的尾部,屏住呼吸,手腕极其稳定地、缓慢地向外拔——

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