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画皮

他心急如焚,一路狂奔,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。一路上,行人纷纷侧目,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子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男人怎么了,跑得这般慌张?”“莫不是中了邪?看他那样子,魂都快没了。”但没人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。

终于,在城外的荒野之处,那片荒芜的草地上,他看到了道士的身影。道士身着道袍,手持拂尘,在这荒凉的背景下,宛如仙人临世。

王生踉跄着跑到道士面前,“扑通”一声双膝跪地,溅起一片尘土。他双手死死抓住道士的衣角,涕泪横流,声嘶力竭地哀求:“道长,求求您救救我啊!我真是悔不当初啊!那女子……那女子竟是恶鬼变的!我亲眼看到它把人皮披在身上,就变成了我带回家的那个女子。求您大发慈悲,救救我吧!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,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啊!”说着,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,眼中满是恐惧,整个人都要崩溃了。

道士看着惊恐万分的王生,面露怜悯之色,轻轻叹了口气:“那我就帮你把它赶走吧。这东西修炼也是不易,好不容易找到能顶替的人,可以投个人胎了,我也不忍心伤了它的性命。”他把手中拂尘郑重地交到王生手中,神情严肃地叮嘱:“你将这拂尘挂在卧室门上,务必万分小心,千万不可取下。这拂尘虽不能完全保你平安,但或许能将它惊走。”

临走的时候,道士又告诉王生以后可以到青帝庙找他。

王生紧紧握着拂尘,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,一路小跑回到家中。他看都不敢看书房一眼,像躲避着什么洪水猛兽,脚步匆匆,径直奔向自己的卧室。一进卧室,他手忙脚乱地将拂尘挂在门上,挂好后,还不放心地盯着拂尘看了许久,眼中满是担忧与恐惧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:“这真的能有用吗?希望道长说的是真的,千万要保佑我……可要是这拂尘没能把它吓走,我又该如何是好?”

夜色已深,浓稠的黑暗宛如一块巨大的幕布,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整个世界,万籁俱寂中偶尔传出几声虫鸣。王生的卧室里,烛火摇曳,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跳动,映照着他那满是惊恐的面庞。他躺在床上,双眼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,大气都不敢出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好像随时都会冲破胸膛。

大约到了一更时分,原本静谧的夜晚被一阵轻微细碎的声响打破。那声音似有若无,像是有人光着脚在石板地上蹑手蹑脚地靠近,又像是某种诡异生物在黑暗中缓缓摩挲。王生的心脏猛地一缩,寒毛瞬间竖了起来,他下意识地裹紧被子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恶鬼狰狞的模样。

他根本没勇气去看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,慌乱中,赶忙伸手用力推了推身旁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妻子,声音带着哭腔,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娘子啊,你……你快去看看,门外到底是个什么动静。”

王生的妻子也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得厉害,连话都说不利索:“相公,我……我也怕呀,可……可这该怎么办?”但看着丈夫如此惊恐无助的模样,她咬了咬牙,鼓起勇气,声音颤抖地说:“好……好吧,我去看看。”她光着脚,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,像是踩在随时会断裂的薄冰上,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。她颤抖着伸出手,手指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好不容易才轻轻拨开窗户缝隙,往外瞧去。

这不看还好,一看之下,她差点惊叫出声来,赶忙用手死死捂住嘴巴,眼睛瞪得极大,眼中满是恐惧。只见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门口,那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,就像是从九幽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。女子几次想要破门而入时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。女子抬起头,看到门上挂着的拂尘,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,变得无比狰狞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这可恶的东西!”女子站在门外,眼中闪烁着凶狠且怨毒的光芒,恶狠狠地盯着拂尘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双手叉腰,扯着嗓子大声叫骂:“那个天杀的臭道士,竟敢用这破玩意儿吓唬老娘!哼,我费了这么大劲儿盯上的猎物,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?今天他王生必死无疑,谁也救不了他!”那尖锐的声音,像一把利刃,直直刺进王生夫妇的心里,让人毛骨悚然。她的脸上满是疯狂与扭曲,凌乱的头发在夜风中肆意飞舞。

骂完,女子猛地伸手,动作快如闪电,一把扯下门上的拂尘,双手用力一撕,将拂尘扯得七零八落,碎屑在夜风中飘散。随后,她往后退了几步,弓着身子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,嘴里还叫嚷着:“让你挡我路!”猛地向前冲,一头撞向卧室门。
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门被撞开木屑飞溅。女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,顺带起一阵阴冷刺骨的风,吹得屋内的烛火剧烈摇晃,随时都会熄灭。烛火的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跳动,更添几分恐怖。

女子进了房间后,看都不看陈氏一眼,径直快步走到床前。她伸出那双瘦骨嶙峋的手,那又长又尖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,宛如最锋利的匕首。王生惊恐地瞪大双眼,想要呼救,却发现喉咙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,只能发出微弱的“呜呜”声。他的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,身体拼命地往后缩,整个人都贴到了床最里侧的那面墙上,却又无处可逃,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: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
女子看着王生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:“你逃不掉的!”随后用力一撕,王生的腹部瞬间被撕开,鲜血喷涌而出,溅到了女子的脸上、衣服上,在她的白衣上开出一朵朵诡异的血花。女子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:“哈哈哈哈,这就是你的下场!”

女子伸进手去,掏出王生的心脏,紧紧攥在手中,心脏还在“砰砰”跳动,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汩汩流出,滴落在地上,发出“滴答滴答”的声响。随后,她大踏步地离开了房间,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嚣张,嘴里还嘟囔着:“哼,跟我斗。”只留下身后的一片血腥和死寂。

目睹这一幕的王生妻子,惊恐地瞪大了双眼,大脑一片空白,整个人呆立在原地。愣了好长时间,她才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:“啊——相公!”那叫声划破夜空,透着无尽的绝望和恐惧,紧接着便放声大哭起来,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。她一边哭,一边扑到王生的尸体上,拼命摇晃着:“相公,你醒醒啊,你不能丢下我啊……”

哭声引来了丫鬟,丫鬟举着蜡烛匆匆跑进来,烛光摇曳,照亮了屋内的惨状。只见王生躺在床上,胸腹血肉模糊,早已没了气息,鲜血染红了床单,顺着床沿滴落在地上,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。丫鬟吓得手中的烛台差点掉落,脸色煞白如纸,双腿发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上,和王生的妻子一起抱头痛哭。丫鬟哭着说:“夫人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此时,窗外开始起风了,风越刮越大,卷起院中的落叶,吹得门户“哐哐”作响。

第二天清晨,浓稠的云层如一块巨大且沉重的铅板,沉甸甸地压在天空之上,阳光费劲地从云缝间挤出,稀稀拉拉地洒落在王生家的院子里,却压根驱散不了那仿若实质、浓稠如墨的阴森与哀伤。院子里的花草皆低垂着头,叶片蔫蔫的,也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可怕灾祸默默哀悼。

王生的妻子眼神空洞,泪水打湿前襟。她的发丝凌乱,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,无力地瘫坐在地上。瞧见弟弟王二郎匆匆赶来,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扑了过去,双手死死拉住二郎的手,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,声音带着哭腔:“二郎啊,你哥哥他……他就这么被那恶鬼活生生地害了呀!你快去青帝庙找那位道士,求他大发慈悲,救救你哥哥啊!”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泣不成声,脑海中不断闪过丈夫惨死时那血腥可怖的场景,令她几度陷入崩溃边缘。

二郎看着大哥惨死的模样,他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,嘴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哽住,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哽咽,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能重重地点点头,而后转身朝着道士所在的青帝庙狂奔而去。他的脚步急促又慌乱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:快,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
此时,道士正在静室中闭目打坐,周身气息平和,香烟袅袅升腾,一片静谧祥和。可当听闻二郎带来的噩耗,他猛地睁开双眼,原本平和宁静的面容瞬间被一层阴云所笼罩,愤怒道:“本来我还可怜它修行不易,没想到这恶鬼竟敢如此猖狂!”他二话不说,“噌”地一下起身,背上行囊抄起桃木剑,就跟着二郎匆匆赶回王家。

王生家中一片狼藉,卧室地上血迹斑斑,干涸的血液呈现出令人胆寒的暗黑色,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。而那女子却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
小主,

道士神色自若地踏入屋内,他缓缓闭上双眼,口中念念有词,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,动作娴熟流畅,周身一层淡淡的光晕在缓缓流转,那光晕柔和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。片刻后,他猛地睁开眼睛,神色一凛:“还好,那恶鬼逃走的时间不长,它身上留下的那股邪气还未完全消散,应该还没跑远!”

道士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若有若无的邪气,一边转头开口询问身旁紧张到了极点的二郎:“这南院住的是谁?”

二郎微微一愣,心中一紧,急忙结结巴巴地回答:“道长,那……那是我家。”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那玩意儿不会是跑他家去了吧?就这么一想,他的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,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握成拳头,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
道士神色笃定,语气如金石落地:“那恶鬼此刻就在你家中。”二郎闻言,心中猛地一震,满脸的难以置信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的嘴巴微微张开,想要说些什么,可又被道士那严肃认真、不容置疑的表情给吓住了,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,心中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,七上八下。

道士又说:“今天早上你家是不是进了生人?”二郎说:“没有啊!我一早就去青帝庙请您去了。”愣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后,火急火燎地往家跑。

不一会儿,他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脸上带着极度的紧张与恐惧,声音颤抖得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:“道长,还……还真如您所说。今天早上,有一个老妇人过来,说想要受雇到我家做些杂活。我妻子看她可怜巴巴的,就把她留了下来,她现在还在我家呢。难道……难道她就是那恶鬼?”二郎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,一想到家中可能藏着如此凶残的恶鬼,不禁脊背发凉,寒毛根根竖起。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,眼巴巴地望着道士。

道士听闻,眼神瞬间锐利如鹰,立刻手持桃木剑,快步朝着二郎家走去。

一进院子,他便看到了那个老妇人,只见她正若无其事地在院子里打扫,动作倒是娴熟,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。道士怒目而视,大喝一声,声如洪钟:“你这恶鬼,竟敢毁我拂尘!”老妇人听到这声怒喝,身体猛地一僵,手中的扫帚“啪”的一声掉落在地。

说罢,他挥动桃木剑,剑身带着隐隐雷光朝着老妇人横扫而去。老妇人被道士击中,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横飞倒地。就在她倒地的瞬间,人皮“哗啦”一声脱落下来,露出了里面狰狞恐怖的厉鬼原形。厉鬼躺在地上,发出如受伤野猪般的嚎叫。道士见状,举起桃木剑,道士口中念念有词,剑身渐渐散发出淡淡金光,其中又有雷光隐隐闪烁,道士把桃木剑用力插进恶鬼头颅,“咔嚓”一声把它钉死在地上,刹那间它的身体就被金光笼罩,在一道道紫色雷光中化为一股浓稠的黑烟,聚而不散。浓烟中似乎还夹杂着厉鬼不甘的哀号,让人听了不寒而栗。

道士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葫芦。这葫芦看起来毫不起眼,表面布满了岁月斑驳的痕迹。道士拔掉葫芦塞,将葫芦口对准浓烟。刹那间,葫芦口发出“飕飕”的声音,就像它正在大口大口地吸食着浓烟。那声音尖锐而诡异,只余恶鬼被吸食发出的凄惨哀号,尖锐刺耳。转眼间,浓烟便被葫芦吸得一干二净。

道士见浓烟已被吸尽,满意地点点头,将葫芦塞重新塞好,放入囊中。再看地上那张人皮,只见眉眼四肢俱全诡异无比,道士把那张人皮像卷画轴一般“哗哗”几下把它卷起,一起放入行囊之中。他转身对着惊魂未定的二郎和王生赶来的家人,语气平和道:“好了,现在恶鬼已经被除掉,你们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。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稀奇古怪、邪门儿的事儿,随时来找我。”众人听了,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感激。

道士背好行囊,手持桃木剑,告别众人转身准备离去时,却被门外跪着王生的妻子陈氏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