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济南的街头巷尾,人们总是行色匆匆的为生活奔波。有一天,城里来了一位奇怪的道士。
这道士,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,姓甚名谁。无论寒冬酷暑,他永远只穿一件单夹衣,腰间系着黄腰带。头发就用半把梳子随意一拢,还把梳子别在发髻旁,看着就像顶滑稽的帽子。他整日里光着脚穿梭在集市之中,夜晚就往街头一躺,奇怪的是,离他几尺远的冰雪都会悄然融化。
初来济南时,道士总在集市上表演神奇的幻术。只见他双手翻飞,凭空变出各种稀奇玩意儿,引得众人阵阵惊叹。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慷慨解囊,争着送他东西。有个住在小巷里的无赖,见此打起了歪主意。他觉得这道士的法术如此神奇,定能让自己飞黄腾达,于是便提着一壶酒,满脸堆笑地凑上前:“道长,您这本事可真不得了,能不能教教我?我给您当牛做马,以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!”道士只是瞥了他一眼,淡淡地说:“法术岂是随便能传的,你走吧。”无赖一听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可他哪肯善罢甘休。
一天,无赖瞧见道士在河边洗澡,心中一喜,觉得机会来了。他蹑手蹑脚地靠近,趁道士不备,抱起衣服,大声威胁道:“你今天要是不把法术传给我,这衣服你就别想要了!”道士不慌不忙,双手抱拳作揖道:“兄台,还请归还衣物,我定会传授于你。”无赖眼珠一转,心里犯起了嘀咕:“哼,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,等我学会法术,你再反悔怎么办?”于是,他把心一横,恶狠狠地说:“不行,先教法术,再还衣服!”道士闻言,沉默不语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突然,道士腰间的黄腰带像是活了一般,瞬间化作一条粗壮的大蛇,那蛇身粗得好几个人合抱都未必能围住。大蛇张牙舞爪,迅速绕着无赖缠了六七圈,血红的竖瞳中满是愤怒,高高昂起头,吐着信子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无赖吞入腹中。无赖吓得脸色惨白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呼吸急促,语无伦次地求饶:“道长饶命啊!我错了,我有眼不识泰山,求您放过我吧!”道士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,那蛇竟又变回了腰带。而此时,另一条蛇正蜿蜒着爬进城里,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。经此一事,道士的名声传遍了济南城,人人都对他敬畏三分。
消息传到了官宦人家的耳中,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们,对道士的奇能异术充满了好奇,纷纷邀请他到家中做客。从此,道士便时常出入乡绅官宦们的府邸。司、道一级的官员们也听闻了他的大名,每次举办宴会,都以能请来道士为荣。
这天,道士突然提出要在水面亭设宴答谢各位官员。到了约定的日子,官员们一早便在自己的桌案上发现了道士的请帖,可谁也想不明白,这请帖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的。众人带着满心的好奇来到水面亭,只见道士早已弯腰等候在门口。等走进亭子,里面却是空荡荡的,别说美酒佳肴,就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。一位官员皱了皱眉头,小声嘀咕道:“这道士莫不是在逗我们玩吧?”其他官员也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。
道士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,不紧不慢地开口道:“贫道孤家寡人,没有仆人,还望各位大人能借随从一用,帮我操办这宴会。”官员们虽心有疑虑,但碍于颜面,还是纷纷点头答应。只见道士走到墙壁前,拿起笔,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两扇门。他抬手轻轻一敲,门后竟传来清脆的应答声,紧接着,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,两扇门缓缓打开。众人惊得目瞪口呆,纷纷凑近查看,只见门内人影攒动,有人忙着搬桌椅,有人忙着布置屏风帷幕,不一会儿,各种奢华的陈设便被源源不断地递到门外。道士指挥着各位随从们将这些物品一一摆放在亭中,还特意叮嘱道:“各位,千万别和门内的人搭话。”传递物品时,双方只是相视一笑,却无人敢多问一句。
眨眼间,原本空荡荡的亭子便被布置得奢华至极,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,美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让人垂涎欲滴。更神奇的是,这些美食美酒竟都是从那扇凭空出现的门中传递出来的。官员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满是诧异,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,此刻也不得不对道士的神通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水面亭背靠着一片广阔的湖泊,每年六月,湖面上荷花盛开,连绵数十顷,美不胜收。可此时正值隆冬,亭外一片银装素裹,唯有湖水在阳光的映照下,泛着如烟般的绿色。一位官员望着窗外,不禁感叹道:“今日宴会如此盛大,可惜这寒冬腊月,若是能有荷花点缀,那才叫十全十美啊!”众人纷纷点头称是。
话音刚落,一个身着青色衣服的小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大声禀报:“大人,荷叶长满池塘了!”众人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纷纷起身,快步走到亭边。向外望去,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湖面上,不知何时已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荷叶,星星点点的荷花在荷叶间若隐若现。众人还没来得及从惊讶中缓过神,转眼间,千万朵荷花竟一齐盛放,寒风吹过,荷香扑鼻而来,沁人心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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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神奇的一幕让众人兴奋不已,有人提议去采些荷花回来,增添雅趣。于是,一位小吏被派去划船采莲。众人站在亭中,远远地望着小吏的小船缓缓驶入荷花深处。可没过多久,小船便回来了,小吏一脸沮丧,空着手走进亭子。官员们纷纷发问,小吏无奈地解释道:“小人划船过去,明明看着荷花就在眼前,可一等靠近,它们就飘远了。我追到北岸,荷花却又出现在南湖,怎么都采不到。”道士在一旁看着,笑着说:“这不过是幻梦之花,岂能轻易采得。”众人这才恍然大悟。
没过多久,酒宴结束,荷花也如同来时一般突然瞬间凋谢。北风呼啸着刮起,荷叶被吹得七零八落,不一会儿,湖面上便再也看不到荷花的踪迹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美丽的梦境。
济东观察使对道士喜爱有加,时常带他回官署,与他一同玩乐。一日,观察使与客人饮酒作乐。观察使有家传的美酒,向来珍惜,每次只拿出一斗,绝不让客人多喝。今日客人喝了酒,赞不绝口,非要观察使把剩下的酒都拿出来。观察使面露难色,连连摆手道:“实在对不住,酒已经没了。”
这时,道士在一旁笑着说:“客官若是还未尽兴,不妨向我要。”客人一听,眼睛一亮,连忙说道:“那可太好了,还请道长赐酒!”只见道士拿起酒壶,往袖子里一塞,片刻后,又从袖子里拿出酒壶,给在座的人一一斟满。众人举杯品尝,发现这酒的味道竟与观察使家藏的美酒别无二致。大家开怀畅饮,尽兴而归。
可观察使却起了疑心,宴会结束后,他赶忙去查看酒坛。只见酒坛封口完好如初,可打开一看,里面却是空空如也。观察使顿时火冒三丈,他认定道士是个妖怪,竟敢在自己眼皮底下耍把戏。于是,他下令将道士抓起来,要狠狠惩罚于他。
可是当行刑的棍子刚落在道士身上,观察使便突然捂住大腿,痛苦地叫出声来。众人惊愕地看着他,还没等反应过来,观察使又发出一声惨叫,这次他直接瘫倒在椅子上,脸色煞白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疼死我了,快停下、快停下!”原来,每打道士一棍,观察使自己身上就如同被重锤击打一般疼痛。差役几棍下去,道士虽然在台阶下喊得声嘶力竭,身上却是完好无损不见一丝伤痕,反而是观察使的座椅被鲜血染得通红。无奈之下,观察使只能让差役停止拷打,灰溜溜地把道士赶走了。
道士离开济南后,便没了音信。后来,有人在金陵偶然遇他,他的衣着装扮与在济南时一模一样。那人好奇地询问于他,道士却只是微微一笑,并不作答。很快,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金陵的人海之中。
在济南的街头巷尾,人们总是行色匆匆的为生活奔波。有一天,城里来了一位奇怪的道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