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支队长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没有铁证。他现在是‘英雄归来’,我们凭空抓人,会寒了战士们的心。而且……我总觉得,他背后还有人。那个外乡人是谁?阿秀又在哪里?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?”
他看向林默:“林默同志,你和宋怀明接触过,他有没有什么……特别的习惯?或者说漏嘴的地方?”
林默仔细回忆,忽然想起一个细节:“他喝粥的时候,用的是左手。”
“左撇子?”
“不,他右手受伤了,用左手很正常。但是……”林默努力捕捉那一闪而过的印象,“他左手拿碗的姿势,很稳,很熟练,不像临时改用左手的人。而且,他手指上有老茧,位置……像是经常握笔,或者握枪的人。”
握枪的老茧和握笔的老茧位置不同,有经验的人能分辨出来。
“还有,”林默补充,“他问我是不是上海人时,眼神里有种……我说不上来,像是知道什么,在试探。”
帐篷里安静下来。所有的疑点都指向宋怀明,但都没有决定性证据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报告声:“支队长,宋班长说要见您,说有重要情况汇报。”
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赵支队长沉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宋怀明被虎子搀扶着走进帐篷,左腿还打着夹板,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。他看到这么多人,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哟,都在呢?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开会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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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,老宋,坐。”赵支队长示意虎子扶他坐下,“听说你有重要情况?”
宋怀明坐下,叹了口气,表情变得严肃:“支队长,我刚才躺在那里想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那个放火的小子……他怎么会知道咱们这儿有个重要帐篷?还偏偏挑今天动手?”
他环视众人,语气诚恳:“我怀疑……咱们内部,恐怕有鬼子的眼线。”
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。
谭克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——贼喊捉贼?这戏演得够足啊!
赵支队长面不改色:“哦?你觉得会是谁?”
宋怀明摇摇头:“我说不准。但我回来这一路,听到些风声……说鬼子在咱们根据地安插了一个代号‘老枪’的资深间谍,级别很高,可能已经潜伏好几年了。”
老枪?
这又是一个新名字。
宋怀明继续说:“我还听说,这个‘老枪’最近接到命令,要不惜一切代价,搞到咱们刚得到的那个什么‘钥匙’。所以我在想,今天这事,会不会就是‘老枪’指使的?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如果不是大家已经对他起疑,恐怕真会被这套说辞唬住。
刘政委推了推眼镜,顺着他的话问:“老宋,这些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?”
“路上,一些黑市消息贩子嘴里漏出来的。”宋怀明说,“我为了找部队,在黑市混过一阵,那里三教九流,什么消息都有。不过真真假假,我也拿不准,就是觉得……该跟组织汇报一声。”
很完美的解释。黑市消息,无法查证,但又能为自己提供的信息来源做掩护。
赵支队长点点头:“嗯,这个情况很重要。老宋,你刚回来就为组织操心,辛苦了。先好好养伤,其他事我们来处理。”
宋怀明连连摆手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,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,不能白活,得为打鬼子出份力。”
他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,这才让虎子搀扶着离开。
等他走远,谭克明立刻啐了一口:“呸!还‘老枪’?编得跟真的似的!他这是想转移视线,把自己摘干净!”
“不,”林默忽然开口,眼神凝重,“他可能……真的是在传递信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刚才说,‘老枪’要不惜一切代价搞到‘钥匙’。”林默分析道,“如果他真是内鬼,这句话可能不是说给我们听的,而是……说给他真正的同伙听的。是在告诉同伙,计划有变,需要更激进的手段。”
慧明忽然开口:“火,是警告。也是,信号。”
“信号?”刘政委皱眉。
“告诉同伙,”慧明一字一句,“他,到位了。可以,行动了。”
帐篷里瞬间安静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宋怀明今天的全部表演——受伤归来、刺探情报、甚至主动举报所谓的“老枪”——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。
目的不是掩盖自己,而是为下一步更大的行动铺路。
而那个行动,很可能就是……强抢“钥匙”!
赵支队长猛地站起身:“立刻加强研究帐篷的守卫!双岗,不,三岗!所有接近的人,无论身份,必须严格检查!还有……”
他看向林默,眼神复杂:“林默同志,从今天起,你搬到研究帐篷旁边住。苏砚同志留下的资料,只有你和老刘能完全看懂。你必须确保,在任何情况下,这些资料都不能落入敌人手中。”
林默郑重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赵支队长压低声音,“我们要给‘老枪’……设个套。”
(南京特高课,深夜)
昏暗的牢房里,苏砚靠着墙,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微光,盯着手里的一张纸。
那是从吉田留下的档案里偷偷撕下来的空白页。他用指甲,在纸上划着极浅的痕迹。
不是字,是数学符号。
一组简单的傅里叶变换系数,但排列顺序很特别。如果懂行的人看到,会认出这是一种古老的、基于《易经》六十四卦的编码方式,是他父亲早年研究过的一种冷门密码。
他要把根据地有高级内鬼的消息传出去。
但怎么传?
守卫每两小时换一次岗,送饭的士兵从不说话,吉田明天就要来听答复……时间不多了。
苏砚的目光落在自己破烂的袖口上。布料粗糙,但……
他忽然有了主意。
用指甲在袖口内侧,按照刚才纸上划的符号顺序,轻轻划破经纬线。不仔细看,就像衣服磨破的毛边。但如果对着光,从特定角度看,那些破损的走向,会隐约构成卦象。
他需要有人看到这件衣服,需要有人懂这套密码,需要有人把消息传回根据地……
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但苏砚没有停。他一下一下,用疼痛维持着清醒,在袖口上刻下无声的警告。
父亲,如果您真的和“银杏”有过交集,那么请您在天之灵保佑,让我这次……能救下该救的人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守卫规律的步伐,而是更轻、更缓的。
苏砚立刻把纸片塞进嘴里,吞了下去。袖口则自然地蜷起,遮住划痕。
牢门打开。
站在门外的,不是吉田,也不是守卫。
而是一个穿着和服、提着食盒的日本女人。她看起来三十多岁,面容清秀,但眼神空洞,对着苏砚深深鞠躬,用生硬的中文说:
“先生,请用饭。”
苏砚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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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
下集预告:
深夜送饭的日本女人究竟是谁?苏砚袖口的密码能否被人发现?皖南营地,赵支队长设下的“套”能否钓出“老枪”?宋怀明接下来会使出什么招数?林默身负保护“钥匙”重任,又将面临怎样的危险?南京与皖南,两场生死博弈同步进入高潮!《谍海密码》第五卷第八章:致命的饭盒与钓鱼陷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