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音。

或者说，声音被某种更高的法则抹去了。李曳只看见以两人为中心，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。涟漪所过之处，树木化为粉末，岩石变成沙粒，连光线都扭曲变形。

铁匠后退三步，嘴角溢血。

天命之子站在原地，纹丝不动。但他右手掌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，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。

“你伤到我了。”天命之子看着掌心的血，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……兴趣，“有意思。万年来，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。”

“还会有第二个。”铁匠抹去嘴角的血，再次摆出战斗姿态。

但李曳看见，铁匠的双手在颤抖。

不是恐惧，而是……力竭。刚才那一拳，已经耗尽了他大半力量。而天命之子，只是受了点轻伤。

差距太大了。

“前辈……”李曳艰难开口，“别管我了，你带柳如烟走。”

铁匠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闭嘴！老子答应的事，从来没有半途而废！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没有可是！”铁匠打断他，“你以为我是在救你？我是在救万界！你要是死了，九个系统永远无法集齐，天道将彻底掌控一切命运！到时候，别说你嫂子，整个万界所有生灵，都只是天道棋盘上的棋子！”

李曳愣住。

天命之子笑了。

那笑容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
“他说得对。”天命之子缓缓走向李曳，“但他说漏了一点——就算九个系统集齐，你们也赢不了。天道，是不可战胜的。”

他伸出手，五指虚握。

李曳感觉脖子被无形的手掐住，整个人被提到半空。窒息感袭来，眼前开始发黑。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警告，反噬倒计时加速到可怕的程度——

【149天10小时】

【149天5小时】

【149天0小时】

一天时间，就这么消失了。

“住手！”

医仙突然冲过来，将柳如烟放在地上，双手结印。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，化作无数藤蔓缠向天命之子。

那是生命法则。

但天命之子看都没看，只是轻轻一跺脚。

藤蔓枯萎，绿光消散。医仙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，撞在石屋墙壁上，喷出一口鲜血。

“蝼蚁。”天命之子淡淡评价。

小狐狸尖叫着扑上去，金色瞳孔射出两道光束。那光束蕴含着某种古老的血脉力量，连空间都能灼穿。

天命之子终于皱了皱眉。

他伸出左手，掌心浮现一面金色盾牌。光束打在盾牌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但无法穿透。

“九尾天狐的后裔？”天命之子看着小狐狸，“可惜，血脉太稀薄了。”

他屈指一弹。

小狐狸惨叫一声，被打飞数十丈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，身上金色的毛发黯淡了许多。

现在，只剩下李曳一个人了。

他被吊在半空，呼吸困难，意识模糊。但他死死盯着天命之子，眼中没有屈服。

“眼神不错。”天命之子评价，“可惜，没用。”

他五指收紧。

李曳感觉骨头在咯吱作响，内脏像是要被挤爆。剧痛让他几乎昏厥，但他咬破舌尖，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
不能死。

柳如烟还在等他。

铁匠的使命还没完成。

九个系统……万界的希望……

“放……开……他……”

微弱的声音响起。

天命之子动作一顿。

李曳艰难地转头，看见柳如烟……睁开了眼睛。

她躺在地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。但她睁着眼睛，看着天命之子，眼中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芒。

“我说……”柳如烟一字一顿，“放、开、他。”

天命之子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。

“天命标记的宿主，居然能抵抗我的意志？”他松开李曳，转身走向柳如烟，“有意思。让我看看，你到底是什么。”

他伸手按向柳如烟的额头。

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——

柳如烟眉心的天命标记，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
小主，

那金光与天命之子的金光不同，更加温暖，更加……人性化。金光中，浮现出无数画面：一个女子在雨中救下一个重伤的少年，一个嫂子为救小叔子献出清白，一个女子在昏迷中依然牵挂着她要保护的人……

那是柳如烟的记忆。

也是她的……执念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天命之子收回手，眼中金光闪烁，“你不是被天命标记控制，而是……用执念反向侵蚀了标记。你用对李曳的感情，污染了天道的印记。”

柳如烟艰难地坐起身，将李曳护在身后。

她的身体在颤抖，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散架。但她挡在李曳面前，眼神坚定如铁。

“我不会……让你伤害他。”

“愚蠢。”天命之子摇头，“你以为凭这点感情，就能对抗天道？感情，恰恰是天道要清除的东西。因为感情会让人做出不理性的选择，会破坏既定的命运轨迹。”

他再次抬手。

这一次，掌心浮现的不再是符文，而是一枚……眼睛。

天道的眼睛。

眼睛睁开，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柳如烟的身影。然后，瞳孔中射出无数金色丝线，缠向柳如烟。

那是命运之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