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慧觉面前，伸出手。
掌心，菩提心静静躺着。
“我不是为了自己。”天机子说，“我是为了救佛国。但凭我一人之力，无法对抗所有黑眼僧。我需要帮手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李曳身上。
“万界变数，系统宿主。你是天道最忌惮的存在，也是唯一可能打破命运轨迹的人。你愿意帮我吗？”
山顶平台再次陷入寂静。
星光依然在流动，但杀意已经消散。菩提树在微风中摇曳，树叶摩擦发出沙沙声响，如同低语。李曳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——慧觉肩膀伤口渗出的血，混合着檀香和金属气息。
他在思考。
天机子的话有太多疑点。但菩提心的反应是真实的——圣物愿意配合天机子，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。而且，如果佛国真的被天道渗透，那么慧觉的系统污染就不是偶然。
“如何证明？”李曳问。
天机子笑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在空中划出一个符号。符号是银色的，由复杂的几何线条组成。符号成型的瞬间，菩提心突然剧烈震动，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。
光芒中，浮现影像。
那是三百年前的佛国。圣地中，高僧们围坐在菩提树下，诵经声如同天籁。菩提心在树梢发光，金色的光点洒落，净化着每一个人的心灵。
然后，黑雾降临。
黑雾从虚空裂缝中涌出，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圣地。高僧们没有察觉，他们依然在诵经。黑雾钻入他们的七窍，污染他们的灵魂。他们的眼睛逐渐变黑，诵经声开始扭曲。
最后，所有高僧都变成了黑眼僧。
只有菩提心在抵抗。金色的光芒与黑雾对抗，但孤木难支。黑雾开始污染菩提树，金色的树皮上出现黑色斑点。菩提心从树梢坠落，被一名黑眼僧接住。
那名黑眼僧，正是现在的佛国使者。
影像破碎。
天机子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显然，催动这种追溯时空的秘术消耗极大。他喘息着说：“现在……你相信了吗？”
李曳看向慧觉。
老僧的肩膀还在流血，但他的金色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怒火，只有深深的悲哀。三百年等待，三百年坚持，最后发现自己守护的佛国早已沦陷——这种打击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。
“宿主……”慧觉的声音嘶哑，“他说的是真的。我能感觉到……系统深处，有黑色的污染。那污染在阻止我净化，在扭曲佛法真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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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烟握紧李曳的手。
她的掌心依然冰冷，但眼神坚定。她看着李曳，轻轻点头。
李曳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，我帮你。”
天机子笑了。那笑容中第一次有了温度，那是如释重负的轻松。他将菩提心递给慧觉：“用这个，净化你的系统。然后，我们一起净化佛国。”
慧觉接过菩提心。
晶莹剔透的果实在他掌心发光，金色的光点涌入他的身体。老僧闭上眼睛，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。他能感觉到，菩提心的力量正在与系统深处的黑色污染对抗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山顶平台突然震动。
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，青石地板开始龟裂。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雾气，雾气中夹杂着低语声，那声音扭曲而疯狂，如同无数人在同时诵念邪经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天机子脸色一变。
裂缝扩大。
数十道身影从裂缝中爬出。他们身穿僧袍，但眼睛全是纯黑色。手中握着禅杖，禅杖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。锁链上刻满扭曲的符文，符文散发出不祥的气息。
黑眼僧。
为首的，正是佛国使者。
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黑色，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。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降魔杵，杵尖滴落着黑色的液体，液体触及地面，青石立刻腐蚀出深坑。
“天机子，你以为你能逃掉吗？”使者的声音扭曲，“菩提心属于天道，佛国属于天道，一切……都属于天道。”
他举起降魔杵。
黑色液体如同瀑布般涌出，在空中化作一条黑色巨蟒。巨蟒张开大口，露出密密麻麻的獠牙，向天机子扑去。
天机子挥动拂尘。
星光化作银色长剑，迎向黑色巨蟒。剑与蟒碰撞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星光与黑雾激烈交锋，两种力量在空中撕扯，空间都开始扭曲。
但黑眼僧不止一个。
其他黑眼僧同时出手。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，锁链上缠绕着扭曲的符文，符文散发出禁锢灵魂的力量。李曳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，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灵魂。
“守住心神！”慧觉喝道。
老僧已经睁开眼睛。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，但他的金色眼眸中燃烧着火焰。菩提心在他掌心剧烈发光，金色的光芒如同太阳般耀眼。
“佛法无边，净化诸邪！”
慧觉将菩提心高高举起。
金色的光芒爆发。
光芒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山顶平台。黑眼僧们发出惨叫，他们的身体在金光中开始融化。黑色雾气被净化，扭曲的符文被抹除。但佛国使者没有退。
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黑血。
黑血在空中化作一面盾牌，挡住了金光。盾牌表面浮现无数扭曲的面孔，那些面孔在痛苦地哀嚎，散发出浓郁的怨气。
“以众生怨念，对抗佛法慈悲。”使者狞笑，“看看谁更胜一筹！”
盾牌向前推进。
金光被压制。慧觉脸色苍白，他能感觉到菩提心的力量在消耗。圣物虽然强大，但面对数十名黑眼僧的联合攻击，依然力不从心。
李曳动了。
他催动体内所有真元——三成，这是他此刻的全部。真元在经脉中奔腾，如同决堤的洪水。他抬起双手，在空中划出两道符箓。
一道血色，一道金色。
血色符箓蕴含医仙的精血之力，金色符箓蕴含他通过佛法考验获得的佛缘。两道符箓在空中融合，化作一道红金交织的光柱。
光柱轰向黑色盾牌。
盾牌剧烈震动，表面的扭曲面孔发出凄厉的尖叫。怨气被净化，黑血开始蒸发。使者脸色一变，他没想到李曳在虚弱状态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。
“变数……必须清除！”
使者放弃盾牌，直接扑向李曳。
黑色降魔杵刺向李曳的心脏。速度极快，在空中留下残影。李曳已经来不及闪避，他只能抬起手臂格挡。
但有人比他更快。
柳如烟挡在他身前。
她双手结印，掌心浮现翠绿色的光盾。光盾很薄，如同蝉翼，但却异常坚韧。降魔杵刺中光盾，光盾破碎，但降魔杵的力道也被抵消了大半。
残余的力量击中柳如烟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