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振宇闻言,挑了挑眉,没再说什么,只是低头继续吃饭,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表明他听到了,也认同了。
尾声:微光与延续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黄亦玫在楼道里又遇到了郑登科。这一次,他没有躲闪,而是小声地、带着点腼腆地跟她打了声招呼:“亦玫姐。”
“诶,登科。”黄亦玫笑着回应,“最近怎么样?”
郑登科点了点头,声音虽然还是不大,但少了之前的绝望:“嗯……好多了。数学……好像有点懂了。”
“那就好!”黄亦玫由衷地为他高兴,“加油!”
她看到郑登科手里拿着一个用泥巴粗略捏成的小鸟形状的东西,虽然粗糙,但能看出用心。郑登科注意到她的目光,有点不好意思地想藏起来。
“捏得挺好的,”黄亦玫真诚地说,“下次可以试试用不同颜色的泥巴。”
郑登科眼睛亮了一下,用力点了点头。
这一切,或许都被刚好放学回来的黄振宇看在眼里。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慢悠悠地上楼,经过黄亦玫身边时,什么也没说,只是极轻地、几乎不可闻地哼笑了一声,但那眼神里,似乎少了点平时的戏谑,多了些难以言喻的……温和?
黄亦玫帮助郑登科的事情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,在水木园这个小小的社区里,或许没有立刻掀起巨大的波澜,但它确实在郑登科心里投下了一缕微光,也在黄家人的心中,进一步勾勒出黄亦玫善良、有同理心、敢于担当的清晰形象。尤其是黄振宇,他或许依然会继续和姐姐斗嘴,但在内心深处,他对这个“爱管闲事”的姐姐,或许又多了一分真正的尊重和了解。这份来自于家人的、无声的肯定与支持,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。
四月的午后,水木园里的桃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,偶尔有几片飘落,在地上铺成柔软的地毯。阳光透过新绿的梧桐树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黄亦玫背着画板,哼着歌从学校美术小组活动回来。走到家属楼下时,她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楼梯角落,把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微微抽动。
“登科?”黄亦玫认出了那是三楼郑老师家的小儿子郑登科,轻声唤道。
小男孩猛地抬起头,慌忙用袖子擦着脸。12岁的郑登科长得瘦瘦小小,有一双与年龄不符的、带着忧虑的大眼睛。此刻,那双眼睛红肿着,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泪痕。
“亦玫姐...”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,迅速低下头,似乎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愧。
黄亦玫在他身边坐下,温柔地问:“怎么了?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?”
郑登科咬着嘴唇,摇摇头,不肯说话。
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?”黄亦玫猜测着,“告诉姐姐,姐姐帮你想办法。”
“没、没有人欺负我...”郑登科的声音细若蚊吟,“是...是明天要数学考试了...”
黄亦玫有些不解:“考试有什么好哭的?尽力考就是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,郑登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:“可是我肯定考不好...上次我只考了68分,爸爸就用尺子打我的手心,打了十下,肿了好几天...明天要是再考不好,他一定会更生气的...”
黄亦玫的心揪紧了。她听说过郑老师对孩子们要求严格,但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。
“你哥哥们呢?他们不帮你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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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成绩好,爸爸从来不打他。二哥也经常挨打,但他都习惯了...”郑登科抽噎着说,“我最怕数学了,怎么学都学不会...爸爸说我是故意的,说我不像大哥那样用心...”
黄亦玫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背,心里涌起一阵同情。她想起自己的家庭,父母虽然也希望孩子们成绩好,但从不因此体罚他们。大哥黄振华对她和振宇更是呵护有加。
“别怕,”黄亦玫柔声安慰,“要不你来我家,我帮你复习数学?”
郑登科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暗淡下去:“不行...爸爸让我在家复习,说不准出门...”
“那这样,”黄亦玫想了想,“你现在回去复习,晚上如果有什么不懂的,就悄悄来我家问我,好不好?”
郑登科犹豫了一下,轻轻点头。
这时,楼上传来郑老师严厉的呼唤:“登科!死哪儿去了?还不回来学习!”
郑登科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起来,慌乱地擦干眼泪,对黄亦玫说了声“谢谢亦玫姐”,就匆匆跑上楼去了。
黄亦玫望着他瘦小的背影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晚上七点多,黄家刚吃完晚饭。黄振宇系着围裙在厨房洗碗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外文歌曲;黄振华在客厅看报纸;黄亦玫则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绘画作品。
敲门声轻轻响起,黄亦玫开门一看,郑登科抱着数学课本和练习册,怯生生地站在门口。
“亦玫姐,我...我有几道题不会...”他小声说。
“快进来。”黄亦玫把他让进房间,关上门。
黄振宇从厨房探出头,看到这一幕,挑了挑眉:“哟,什么时候开始当家教了?”
黄亦玫瞪了他一眼:“要你管?洗你的碗去!”
黄振宇耸耸肩,继续哼着歌回厨房了。
黄亦玫让郑登科坐在书桌前,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:“哪道题不会?”
郑登科翻到一页,指着一道分数运算的应用题:“这个...我老是搞不清什么时候用加法,什么时候用乘法...”
黄亦玫耐心地讲解起来。她发现郑登科其实很聪明,只是对数学有心理障碍,一看到数字就紧张。
“你看,这里说小明第一天读了这本书的1/4,第二天读了剩下的1/3...”黄亦玫用笔画着图示,“所以我们要先算出第一天后剩下多少,再算第二天读了多少...”
郑登科专注地听着,时不时点头。
讲解了近一个小时,郑登科终于弄懂了几类他常错的题型。他感激地看着黄亦玫:“亦玫姐,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清楚。”
黄亦玫笑笑:“是你自己聪明,一点就通。”
郑登科低下头,声音又变得细小:“要是我爸爸也这么想就好了...”
就在这时,黄家的门被敲响了。黄振宇去开门,门外站着郑老师。
“郑老师晚上好。”黄振宇礼貌地问候。
“振宇啊,登科是不是在你们家?”郑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不悦,“我让他好好在家学习,一转眼就不见人影。”
黄亦玫闻声从房间出来,解释道:“郑老师,登科在我这儿问几道数学题,我刚给他讲完。”
郑老师的脸色稍缓,但依然严肃:“这样啊...谢谢亦玫了。不过登科该回家了,明天还要考试。”
郑登科怯怯地从黄亦玫房间走出来,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