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又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将目光移回最初的虚无。眼神再次变得空洞,但这一次的空洞,却像是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的黑洞,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心慌。
表演结束。
她微微颔首,瞬间抽离,恢复了平静的样子。
会议室里陷入了更长的寂静。
制片人低头快速记录。选角导演看向林绎。
林绎没有说话,他只是看着泠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剖开她的表象,看清内里那股突然变得“有料”的源泉。他清晰地记得上次见她时那笨拙的汲取尝试和空洞的眼神,与此刻的表现判若两人。这种飞跃式的“进步”,快得近乎诡异。
过了十几秒,他才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你调整了剧本的情境。”这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泠迎着他的目光,坦然回答:“是。我认为那样更接近‘红鸢’的内心。”她运用了从周明轩那里学到的“人物分析”逻辑来支撑自己的选择。
“你认为?”林绎眉梢微挑,带着审视。
“是。”泠的回答简短而肯定,带着一种基于(被汲取来的)理论知识的平静自信。她不能流露出丝毫怯懦。
林绎又沉默了几秒,然后对选角导演点了点头:“好,可以了。”
“谢谢导演,谢谢制片人。”泠礼貌鞠躬,转身离开,背脊挺直。
门关上的瞬间,她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虚脱感。
刚才那短短几分钟,是她迄今为止所有“汲取”成果的一次集中爆发式输出。周明轩的理论框架是骨骼,各类碎片是血肉,而对林绎思维的惊鸿一瞥,则为其注入了灵魂。
梅姐立刻迎上:“怎么样?是不是很快?我就说……”
“回去吧,梅姐。”泠打断她,声音带着疲惫,眼神却亮得惊人,“我尽力了。”
她坐进车里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回闪着林绎最后那个锐利、探究、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谜题的眼神。
她知道,她成功了。至少,成功让这位苛刻的导演看到了她这株“菟丝花”内部,那由无数汲取来的养分编织出的、与众不同的脉络。
菟丝花的脉络,或许真的触碰到了那参天大树的根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