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点了点头,跟在叶先生身后,朝着镇西头的破庙走去。
破庙不大,院墙塌了半边,院子里长满了野草,正殿前的香案积满了灰尘,神龛上的神像也缺了半边脸,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模样。
叶先生走到香案旁的石凳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石凳:“坐。”
沈砚依言坐下,看着叶先生那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,心里有些忐忑。他总觉得,叶先生不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。
“昨夜的道理印,你悟到了什么?”叶先生开门见山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穿透力。
沈砚想了想,老实回答:“我只知道,那股力量能护住人,能打跑欺负弱小的人。”
叶先生点了点头,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:“不错,没走歪路。道理印,印的是人心,守的是人间正道。它不是杀人的利器,是护人的盾牌。”
“人间正道?”沈砚喃喃自语,这个词他听叶先生说过很多次,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觉得离自己这么近。
“你可知,碎碑镇为何会有这块石碑?”叶先生话锋一转,目光投向庙外的方向,像是能穿透晨雾,看见那半截埋在土里的石碑。
沈砚摇了摇头。镇上的老人都说,石碑是从开天辟地时就立在那里的,没人知道来历。
“这块碑,不是碎碑镇的,也不是浩然天下的,”叶先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神秘,“它来自夹缝天下。”
“夹缝天下?”沈砚皱起眉头,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。
“一个夹在各大天下之间的破碎之地,”叶先生缓缓道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那里没有仙门,没有修士,只有一群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凡人。那里的石碑,比碎碑镇的还要多,每一块碑上,都刻着上古流传下来的人间道理。”
沈砚听得入了神,眼睛越睁越大:“那夹缝天下……在哪里?”
“不远,”叶先生看着他,眼神意味深长,“等你真正读懂了碑上的字,守好了心里的道,自然就能找到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,一个妇人的哭喊声打破了破庙的宁静:“叶先生!沈砚!求求你们,救救我的孙子!”
沈砚和叶先生对视一眼,连忙起身往外走。
庙门口,一个中年妇人正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她的身边,躺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,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这是王二家的孙子,”叶先生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男孩的鼻息,又摸了摸他的额头,眉头紧锁,“是昨夜玄真宗修士的毒雾波及了。那黑蛇的毒液,沾着一点,就够凡人受的。”
妇人听见这话,哭得更凶了:“叶先生,您救救他吧!他才五岁啊!沈砚,你昨夜能打跑那些修士,肯定也能救他的,对不对?”
沈砚看着男孩苍白的小脸,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他想起昨夜那条黑色毒蛇喷出的毒液,想起青石板上被腐蚀出的小洞,咬了咬牙,蹲下身,伸出手,蹲下身,伸出手,轻轻按在了男孩的胸口。
他尝试着去调动丹田深处那点微弱的暖意,去回想昨夜道理印亮起时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