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就哭呗,正好当染布的背景音乐。”葛正满不在乎地说道,他一脚踢开一块带着血迹的砖,那砖块在地上翻滚了几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底下露出了镇灵司的活祭铭文,铭文的字体古老而神秘,散发着一种邪恶的气息。“瞧见没?这破地窖以前是祭坛。”葛正蹲下身子,用手轻轻抚摸着铭文,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,“总司的老祖宗们就在这儿剥小孩头皮。”他站起身来,双手叉腰,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霸气,“不过现在归老子管,再哭就把它们染成抹布。”他环顾四周,仿佛在向那些看不见的存在宣告自己的主权。
话音未落,所有脐带突然绷直如箭,银线尖端刺穿虎娃的染布手臂。少年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银线爬进心脏,那是镇灵司的“记忆钩”,正在勾取他最痛苦的片段:囡囡坠井时他没能抓住的手、葛正被虫群啃噬的头骨、李婷化作银线前的微笑。
““葛哥哥!不好啦,它们在偷我的痛……”虎娃那原本染布般色泽的嘴唇痛苦地裂开,随着这一动作,半颗牙齿掉落出来,仔细看去,齿根处还缠着镇灵司特有的魔芋纹。虎娃双眼满是惊恐,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:“我的记忆……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离,它们把我的记忆变成了对付我的武器啊!”
葛正听闻,眼神瞬间变得冷峻,大声喝道:“那就让它们噎死在痛苦里!”话音刚落,他所操控的虫群如同接到了命令的勇士,迅速地钻进虎娃身上的伤口。那些食忆虫啃食着银线,那声音清脆得就像在嚼碎冰晶一般。葛正嘴角上扬,带着一丝狠劲说道:“老子的虫子最爱吃带刺的记忆。你瞧,它们现在啃得比你吃最爱的米糕还欢呢!”
李婷的银线突然缠上葛正的脖颈,虎娃听见她的声音从银线结节里渗出,混着阴酒的苦杏仁味:别让虫群太深...他会迷失在记忆迷宫。葛正却反手抓住银线,将其浸入染缸的靛蓝:“迷失?老子早就住在迷宫里——虎娃,看好了,这叫‘记忆扎染’,用痛苦当底色,快乐当花纹。”
虎娃看着染缸里的银线逐渐变蓝,突然想起葛正教他染布时说的话:“好的染料要吃透底色,就像好人要尝遍痛苦。”少年的染布手臂突然开始自动编织,布纹里浮现出三人在黄泉村的残影——那时葛正的断铃还完整,李婷的右眼还是忘忧草色,而他的手掌还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。
“葛哥哥...我看见我们了...”虎娃的染布手指拂过残影,那些画面却突然扭曲,变成镇灵司的活祭现场,自己被绑在染缸上,葛正和李婷跪在两侧,银线贯穿他们的咽喉,“这是...未来吗?”
“未来?老子从不看未来,”葛正的虫群在虎娃瞳孔里拼出篝火图案,“我们只管染好当下这块布——你瞧这靛蓝,吃了多少眼泪才这么浓?等会儿用它染件披风,你当大侠,我当小丑,李姐姐当...当压寨夫人,咋样?”
李婷的银线突然绷成利刃,擦着葛正的头骨飞过,钉入地窖深处的石壁。虎娃看见石壁裂开缝隙,里面掉出个布偶,那布偶穿着他坠井时的衣服,心脏位置缝着囡囡的萤火虫,而布偶的脸...正是他现在染布化的模样。
“这是镇灵司的‘活祭布偶’,”葛正用染棍挑起布偶,虫群立刻钻进布缝,“用目标的记忆碎片缝成,扎一针等于在目标身上开个洞——瞧瞧这针线活,比李姐姐缝伤口还糙。”
虎娃的染布心脏突然传来刺痛,他看见布偶的手臂上出现刀伤,而自己的染布皮肤下,银线正沿着同样的轨迹游走。更骇人的是,布偶的眼睛里渗出蓝浆,在地面汇成血字:三更准时献祭,逾期作废。
“三更?老子最讨厌守时,”葛正的虫群突然冲向布偶,在其心脏位置啃出个洞,“虎娃,把你的萤火虫塞进去——让囡囡的光,烧穿这些腌臜玩意儿。”
虎娃照做的瞬间,布偶突然发出尖啸,那声音不是他的,而是无数孩子的哭喊声叠加。染坊的所有布幔应声脱落,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活祭布偶,每个都穿着不同年代的童装,心脏位置缝着镇灵司的魔芋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