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,正是“及时雨”宋江。
他身后跟着的,是掌管梁山刑赏的“铁面孔目”裴宣。
“明日之事,至关重要。”宋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我会让所有兄弟都亲眼见到这份血诏,感受官家的诚意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变得阴冷起来。
“但,若有人在堂上公然非议,煽动人心……裴宣兄弟,到时候,就莫怪我宋江不念旧情,要用山寨的规矩,执法无情了。”
裴宣躬身应道:“哥哥放心,裴宣明白。一切以梁山大业为重。”
宋江“嗯”了一声,似乎颇为满意。
“去吧,今夜巡防,再加一倍人手,特别是后寨那几个……不太安分的,都给我盯紧了。”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柴草垛里,林冲一动不动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直冲天灵盖。
他早就料到宋江会用手段,却没想到,宋江已经做好了镇压异己的准备!
所谓的“共议招安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。
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
这就是他宋江的“忠义”!
……
次日清晨。
校场外的酒肆里,已经有了三三两两吃早酒的头领。
林冲提着丈八蛇矛,佯装晨练路过,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花和尚鲁智深正一个人占了一张大桌,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酒坛,正抱着一只烧鸡大快朵颐。
“和尚,一个人喝,不嫌无趣?”林冲走过去,将蛇矛往桌边一靠,发出一声闷响。
鲁智深抬起头,满嘴是油地咧嘴一笑:“是林教头!来来来,坐下一起吃酒!这山下的黄酒,还是比山上的水酒够劲!”
林冲也不客气,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,一饮而尽。
酒碗重重落在桌上。
他长长叹了口气,故作愁苦。
“和尚,你说,咱们兄弟在梁山,打官军,杀贪官,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?如今,这天大的功劳,到了朝廷那里,就成了一句‘洗心革面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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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功劳?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怕是罪过吧。咱们如今要去低头认罪,换一副新的枷锁,重新戴在脖子上。”
鲁智深啃鸡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将骨头往桌上一扔,抓起酒碗,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“砰!”
酒碗砸在桌上,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乱跳。
“洒家早他娘的就不服!”鲁智深豹眼圆睁,怒气勃发,“什么狗屁忠君报国?当初高俅那厮害你的时候,朝廷在哪里?洒家在五台山好好的,被那群腌臢官吏逼得四处逃难,朝廷又在哪里?”
“如今打赢了,他们派个人来说几句好话,就要咱们跪下当狗?没这个道理!”
林冲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胸中那股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这才是他认识的鲁智深。
他凑近了一些,压低了话语:“和尚,那诏书,我看了。”
鲁智深一愣。
“那上面说,咱们是草寇,本该千刀万剐。”
鲁智深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去,只剩下惊愕和愤怒。
林冲继续说道:“若三日后,有人不愿跪,不想戴那副枷锁,想另寻一条活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