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坡,交给你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。
“活一人,算我输。”
鲁智深咧开大嘴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笑得畅快无比。
“哥哥放心!洒家今日,便做这山门判官!”
说罢,他向前猛踏一步,手中六十二斤水磨禅杖重重顿在岩石之上。
“铛!”
一声巨响,竟压过了山谷中所有的嘈杂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燕顺麾下的喽啰们被逼到了绝境,求生的欲望让他们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。
“杀啊!”
上百名喽啰红着眼睛,举着盾牌和朴刀,朝着东侧的缓坡发起了蚁附般的冲锋。
“放箭!”
武松一声令下,西侧峭壁上箭如雨下。
喽啰们惨叫着倒下一片又一片,但后续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猛冲。
他们离鲁智深的防线越来越近,已经不足二十步。
后方高台上,一直观察战局的曹正见状,果断下令。
“倒!”
早已等候多时的民夫们,合力将一口口巨大的瓦罐推倒。黑乎乎、粘稠的火胶浆顺着坡顶倾泻而下,浇了冲在最前面的喽啰们满头满脸。
“扔火把!”
数十支燃烧的火把被投掷而下,瞬间点燃了满地的油浆。
呼——
烈焰冲天而起,顺着油势奔涌而下,整片缓坡化作一条赤色的火焰瀑布。
被火焰吞噬的喽啰们发出凄厉的哀嚎,满地翻滚,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皮肉烧焦的恶臭。
“杀!”
鲁智深抓住这个机会,发出一声震天怒吼,竟主动从坡顶跃入火海之中。
他身上的“断梁甲”被烧得通红,但他浑然不觉,手中禅杖舞成一团乌光,横扫而出。
砰!砰!砰!
禅杖到处,骨断筋折。一个接一个的喽啰被他砸得脑浆迸裂,或是直接被扫下燃烧的山坡。他浑身浴血,甲胄上沾满了碎肉和焦炭,却依旧屹立不倒,宛如一尊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怒目金刚。
跟在林冲身后的杜迁,看着这惨烈又壮阔的一幕,这个梁山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,热泪滚滚而下。
他激动得浑身颤抖,对着身边的老兄弟嘶声吼道:“看见没!看见没!这才是咱们的元帅!这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