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勒住马,仰起头,脸上没有丝毫惧意,反而朗声大笑起来。
笑声清越,竟压过了山间的风声。
“牛寨主说笑了。”
他收住笑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我林冲今日上山,不是来讨一个位置的。”
“我是来问一句——那些饿死在山下的老弱妇孺,算不算你的兄弟?!”
话音未落,武松已从怀中取出一卷染血的布帛,用尽全力,朝着城头抛了上去!
布帛在空中展开,上面用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控诉,正是周通暗中收集的,二龙山治下百姓的血书!
血书飘飘摇摇,落在了牛皋脚下。
城墙上,一片死寂,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。那些弓手和喽啰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动摇。
聚义大厅,宴席早已备好。
桌案分列两侧,上面摆满了酒肉。
牛冉高居主位,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,频频命人烫酒,又叫来舞女歌舞,试图营造出欢洽的气氛。
林冲四人坦然落座,神态自若,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屏风后、横梁上隐藏的杀机。
酒过三巡。
牛冉放下酒杯,拍了拍手。
两名亲兵狞笑着,从后堂押进一个衣衫褴褛、头发花白的老妇。
老妇一进大厅,便扑倒在地,对着牛冉泣血哭诉:“牛冉!你还我儿命来!我儿不过是私藏了半斗米,你……你竟将他活活剁碎了喂狗啊!”
满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喽啰的目光都汇聚在牛皋身上。
牛冉脸上不见半点愧色,反而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。
“一个吃里扒外的叛逆家属,留着作甚?杀了,是便宜他了!”
“铛!”
一声脆响。
林冲猛然起身,将手中的青铜酒杯狠狠掷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说得好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这世上,只有一种罪,不可赦免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。
“那就是,欺压无辜!”
话音落,他从怀中展开一卷长长的卷轴,正是周通连夜抄录的罪状。
“牛冉,侵占良田三百亩,逼死佃户一十七人,此其罪一!”
“强抢民女二十六人,至今囚于后山,此其罪二!”
“私设水牢,虐杀上山投奔的好汉三十余人,只为夺其财物,此其罪三!”
……
“克扣喽啰钱粮,将贪墨之财用于自家享乐,此其罪十七!”
林冲的声音如同刀锋,一条条,一款款,字字诛心。
大厅底下,数百名喽一时间面面相觑,许多人下意识地松开了腰间刀柄,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。
牛冉察觉到气氛不对,他那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,猛地一拍桌案。
“反了!都反了!给我拿下林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