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脚踹开厅门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李员外正惊恐地回头,恰好对上他冰冷的视线。
“你家祖宗若有灵,该羞愧百年。”
战斗,与其说是战斗,不如说是一场精准的清除。
当家丁们发现粮仓失守,兵器库易主,主家被擒时,抵抗便土崩瓦解了。
整个过程,不过一个时辰。
李氏父子被反绑着跪在院中,浑身抖如筛糠。
一名护耕队的队长请示:“将军,这些家丁如何处置?”
“不杀。”林冲的命令出乎所有人意料,“凡放下兵器者,不追究。”
他走到院子中央,那里堆放着从小山一样的账房里搜出的文书。
他举起火把,亲自点燃了那堆记录着无数血泪的租契、地契和卖身文书。
火焰升腾,映着一张张麻木或惊恐的脸。
曹正走上高台,展开一卷白绢,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读。
“二龙山林将军令:《免奴令》!”
“凡李氏名下所有奴仆、家婢,自即刻起,恢复自由之身!愿归乡者,每人发路费三百文!愿留此垦荒者,授田二十亩,屋舍一间!”
死寂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人群中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第一个反应过来,她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嚎啕大哭。
“老天爷啊……我们……我们不是牲口了……”
哭声如同会传染,上千名被奴役了不知多少代的男男女女,跪倒了一片,有人用额头死命磕着地上的青石板,磕得鲜血淋漓。
“我们也能做人了!”
林冲走过去,将那名最先跪下的老妇人扶起。
老妇人颤抖着,不敢抬头。
他用一种异常沉稳的语调开口。
“从今往后,没人能再把你们的名字,写在纸上当货物。”
三日后,李氏庄园被夷为平地。
在废墟之上,一座新的屯垦区拔地而起,林冲亲自为其命名:“沛南大屯”。
八千亩良田被重新丈量、划分,优先分给那些刚刚获得自由身的前奴户,和被李家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户。
新的政令被张贴在每一处路口:三年免赋,五年减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