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山道传来,由远及近。
“报!东京急使!”
一名骑士滚鞍下马,满身尘土,高举着一卷被明黄绸缎包裹的物事,冲开人群,直奔台前。
他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。
“圣上亲笔诏书!”
那是一封烫了金边的诏书。
使者站起身,掸了掸身上的灰尘,脸上带着一丝傲慢。
“林教头,陛下仁慈,念你曾为朝廷命官,特敕封你为‘江南节度使’,赐铁券丹书,许你富贵终老。”
他顿了顿,提高了音量,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“条件是,即刻解散武装,遣散流民,并将所有火器图谱,上缴枢密院!何必逆天而行,自取灭亡?”
全场哗然。
杜迁等人怒目相向,腰间的刀已出鞘半寸。
林冲却很平静。
他走下台,从使者手中,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诏书。
他没有拆开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。
他转身,一步步走回祭天台中央,那里,有一个燃着熊熊烈火的铜盆。
他将那封烫金的诏书,轻轻放在了火盆之上。
火焰猛地腾起,贪婪地舔舐着明黄的绸缎,吞噬着那代表着皇权与恩典的纸页。
纸页在火中蜷曲,焦黑,最后化为一缕飞灰,随风而散。
全场死寂。
使者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。
林冲转身,从亲卫腰间,拔出一柄断刀。
他走向那面被烧得只剩半边的“王”字残旗,那是上次白马渡之战缴获的战利品,象征着旧的秩序。
嘶啦!
他一刀斩下,断裂的旗杆应声而倒。
“从前,这天下的规矩,是高俅那样的奸臣写的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如惊雷,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后来,这天下的规矩,是宋江那样的软骨头,跪着从朝廷手里认领的!”
他猛地转身,手中残刀,直指台下万千将士,指向那一张张或激动,或迷茫,或愤怒的脸。
“今天!”
“我们的规矩,是我们自己,用命,用火,烧出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