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,光凭言语,不足以结盟。他要看一看,我们二龙山这把‘北方第一刀’,到底有多快,有多利。”
杨志补充道:“他的原话是:‘听闻辽人猖獗,朝廷无能。你家统帅若真有心匡扶汉家天下,便替我做一件事。’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,说:‘三个月内,拿下此地,斩了那里的守将。我便将江南一半的铁,三成的盐,送到你的山门口!’”
林冲接过杨志递来的另一份地图,目光落在上面。
那是一个位于宋辽边境,比檀州更靠北,也更重要的一座城池——云州。
云州守将,是朝廷中为数不多能与辽军正面抗衡的宿将,老将军种师道。
“他要我们去打种师道?”周铮失声叫道,“种老将军抗辽一生,忠心耿耿,我们怎能向他挥刀?”
厅内顿时议论纷纷,许多将领都面露不忿。这与他们“为民而战,驱逐鞑虏”的宗旨背道而驰。
“不。”林冲却摇了摇头,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了云州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。
“方腊要的不是种师道的人头。”林冲的声音沉静下来,“他要的,是这里。”
众人凑过去一看,那地图上标注着两个字:燕云。
更准确地说,是燕云十六州中,被辽国占据的核心地带。而方腊所指的,正是收复燕云的跳板,一个被辽军重兵把守的前哨大营。
“方腊不是要我们自相残杀,他是要我们向天下证明,我们有胆子,也有能力,去啃辽国这块最硬的骨头!”林冲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这手笔,这气魄,果然不愧是能搅动江南天翻地覆的方腊!他不是在提条件,他是在下战书,是在逼着林冲做出选择,更是用这种方式,将二龙山推向抗辽的最前线。
“统帅,此事非同小可,需从长计议。”朱武提醒道。
林冲点了点头,收起地图。方腊的条件虽然苛刻,但却正中他的下怀。
他看向杨志和柴进,问道:“除了这些,还有没有别的发现?”
听到这个问题,杨志和柴进对视了一眼,神情都变得异常凝重。
“有。”杨志压低了声音,仿佛在说一件极为机密的事情,“统帅,在我们回来的路上,途经河北东路时,为了避开官道盘查,我们绕进了一片深山。”
“就在三天前的夜里,我们在山中一处废弃的道观借宿。半夜,我们察觉有人靠近,便隐蔽起来。然后,我们看到了两个人。”
“哪两个人?”
“其中一个,是河北东路的安抚使,张邦昌。”柴进缓缓说出一个名字。
林冲心中一动,张邦昌,这个名字他在前世的史书上见过,是日后有名的奸佞。
“另一个呢?”
杨志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,他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另一个,我们也都认得。就是那个在黑松岭与统帅你单刀赴会,后来又南下汴京的辽国使节——萧鸣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