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词一出,朱武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地图前,目光在檀州、二龙山、云州,以及张邦昌所在的河北东路之间来回移动。
一条看不见的线,瞬间将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朱武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,“我全明白了!”
他转向林冲,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统帅,这不是巧合。枢密院想坐山观虎斗,只是第一层。张邦昌,是他们的后手,也是辽人的内应!”
朱武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。
“枢密院悬赏我们的图谱,不是给他们自己用的!他们根本造不出来!他们是想用图谱作为筹码,通过张邦昌这条线,卖给辽人!”
“他们想借辽人的手,用我们自己的火器,来彻底剿灭我们!”
“至于云州……”朱武惨笑一声,“种老将军在云州抗辽一生,是北地的一根硬骨头。恐怕在张邦昌和萧鸣镝的交易里,连种老将军的项上人头,都已经成了可以出卖的价码!”
这番话,比直接捅众人一刀还要狠。
在场的将领们,许多人都是军伍出身,对种师道这样的老将,心中怀有最朴素的敬意。
如今,这根朝廷最后的脊梁,竟然要被自己人从背后出卖给外敌!
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悲凉与恶心,涌上所有人的心头。
林冲一直沉默地听着,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那张写满血字的状纸旁。
那是李副将留下的。
他拿起那枚被掏空的官军炮弹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朱武,你觉得,我送去的这份‘礼物’,现在够不够分量?”
朱武看着那颗炮弹,忽然领悟了什么,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够了……太够了!”
“枢密院那帮老大人,本来就因白马渡惨败而互相猜忌。这颗装着王虎供状和枢密院腰牌的炮弹送过去,足以让他们内部掀起一场大清洗。”
“而张邦昌通敌之事,他们未必全知情。一旦查起来,这根线只要露出一丝马脚,就会引发更大的恐慌!到时候,汴京城里,怕是人人自危,狗咬狗的好戏就要开场了!”
林冲把炮弹放回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让他们咬去吧。”
他转身,重新拿起方腊送来的那两份地图。
一份,是江南的盐铁矿藏和秘密商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