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武铺开一张巨大的河北东路堪舆图,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。
山川、河流、官道、小径,甚至每一处官军的驻防点和可能的驿站,都清晰可见。
林冲站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。
“统帅,”朱武指着地图上“大名府”那个被重重圈出的红圈,眉头紧锁,“此举虽大快人心,但大名府非同小可,乃河北重镇,城高池深,守军至少在五千以上。我们绕道奇袭,一旦动手,便再无半分转圜余地,无异于向整个大宋朝廷宣战。”
“转圜?”林冲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。
他伸手,从朱武的笔筒里拿起一支笔,蘸饱了墨,在地图上,从二龙山到大名府,再从大名府到燕云堡,画出了一条狰狞的血线。
“从他们想借辽人之手来杀我们的时候,这‘转圜’二字,就已经是个笑话了。”
“我不是要跟他们谈,我是要给天下人,给我们自己,立一个规矩。”林冲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铁,“卖国者,虽远必诛!”
朱武浑身一震,他看着地图上那条触目惊心的墨线,忽然明白了。
林冲要的,从来都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。
他要的,是在这崩坏的世道里,重新烧铸出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铁律!
另一边,杨志和柴进的住处。
两人相对而坐,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。
“我曾以为,为国尽忠,便是听从朝廷号令,马革裹尸。”杨志抚摸着脸上那块青色胎记,神情复杂,“如今方知,这朝堂之上,早已烂到了根子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“种老将军在西军一生忠烈,是北地汉家儿郎的最后一道屏障,到头来,竟成了张邦昌之流向辽人献媚的筹码……这样的忠,不尽也罢!”
柴进端起茶碗,轻轻抿了一口,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。
“杨兄,你我皆是旧人。我曾以为柴氏的荣光,是祖上余荫。林教头让我明白,真正的荣光,不是刻在祖宗牌位上,而是种在自己亲手开垦的田里,是握在自己亲手打造的火铳里。”
他放下茶碗,看着杨志。
“过去,我们忠的是那个姓赵的官家。现在,林教头要我们忠的,是这天下的百姓,是‘为民而战’这四个字。你觉得,哪个更值得?”
杨志沉默了许久,缓缓拔出腰间的宝刀。
刀身映出他坚毅的脸。
“此去大名府,杨志愿为先锋,为种老将军,也为天下所有被出卖的忠良,讨一个公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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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天色未明。
二龙山校场,数千将士集结,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