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自己这些年在大名府一带究竟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恶事!强占民田,横征暴敛,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!
若是真被绑在门口,让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百姓过来……那下场,比千刀万剐还要凄惨百倍!
“不!不要!”张邦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,像条蛆一样在地上蠕动,疯了一般爬向林冲的脚边,抱住他的靴子,“我杀!我杀!统帅!我杀!”
周铮的脚步停了下来,和众人一起,像看一场丑陋的戏一般看着他。
林冲垂下眼,面无表情。
张邦昌连滚带爬地回到原地,双手颤抖着,几乎握不住那把钢刀。他闭上眼睛,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胡乱地朝着地上那个辽国商人捅了过去!
“啊——!”
“噗嗤!”
刀刃入肉的声音并不响亮,但异常刺耳。
那辽国商人身体抽搐了一下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,随即没了声息。
张邦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整个人瘫倒在血泊旁边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空洞,彻底成了一个废人。
主厅内一片死寂。
鲁智深张了张嘴,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,吐了口唾沫。他虽然嗜杀,却也瞧不起这等软骨头的懦夫。
“朱武军师,”林冲忽然开口。
“统帅,我在。”朱武摇着羽扇,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镇定。
“园子里的财物,清点得如何了?”
“回统帅,已经清点完毕。”朱武上前一步,递上一本册子,“金银珠宝、古玩字画,装了三十多箱。另有粮仓一座,存粮约三万石。兵甲库一座,藏有制式兵器五百余件。”
“好一个安抚使。”林冲接过册子,随手翻了翻,然后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。
册子遇火,迅速卷曲、变黑。
“传我将令!”林冲的声音在厅内回荡。
所有将士立刻挺直了腰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