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,但林-冲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,脑海里,无数的线索正在飞速地串联、重组。
匿名信……扣押杨志……大名府公审……羞辱钦差……释放杨志……
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棋子,在林冲的脑中,正慢慢拼凑出一副完整而惊人的棋局。
对方不是在被动应棋,而是在主动落子!
“他不是在划清界限。”林冲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奇异感,“他是在……递话。”
“递话?”鲁智深和朱武同时看向他。
“没错。”林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,“我们都小看这位种老将军了。他不是一个只会被动挨打的愚忠之辈,他也是一个下棋的人!”
林冲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云州的位置,然后重重地划向大名府。
“我之前送去的匿名信,是第一步,让他和朝廷之间产生裂痕。”
“我们公审张邦昌,把黄文炳连人带棺材送回去,是第二步。这一步,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了我和朝廷已经不死不休。也让官家彻底相信,任何与我林冲沾边的人,都是叛逆!”
“种师道在云州,他比汴京的官家更早、更清楚地知道大名府发生的一切。他明白,从黄文炳被羞辱的那一刻起,无论他怎么做,无论他是否上交图谱,在官家眼里,他私扣我二龙山的人和图谱,已经是不赦之罪!”
朱武的呼吸一滞,他瞬间明白了什么,脸上露出骇然之色。
“所以……”朱武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他放走杨志兄弟,不是示弱,而是……而是对我们第二步棋的回应!他在告诉我们,他看懂了我们的棋路!”
“不止是看懂了。”林冲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,“他是在告诉我们:我种师道,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。你们想逼我,可以,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。”
“他放走杨志,是向我释放善意,告诉我,他无意与我为敌。”
“但他扣下图谱,是向我展示筹码,告诉我,合作的主动权,依然在他手上。”
“他赶在我这封信到之前,主动出牌,更是告诉我,他不想被我‘逼’上梁山,他要自己选择怎么‘上山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