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单纯的破坏,这是信号!
这是林冲在用一种最直接、最蛮横的方式告诉他——我来了!而且,我正在为你创造机会!
他赌的,就是自己能看懂!赌的,就是自己敢不敢接!
好一个林冲!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后生!
“传我将令!”种师道猛地转身,声音不再苍老,反而充满了金石之气,“命南门守将,开门!”
“将军三思!”亲兵统领大惊失色,“城外便是高廉的禁军,此刻开门,无异于引狼入室啊!”
“执行军令!”种师道双目一瞪,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喷薄而出,“告诉守将,只开一道缝,放我等的客人进来!若有禁军敢冲,给老子乱箭射杀!”
“是!”
亲兵统领不敢再劝,领命飞奔而去。
种师道重新望向窗外,喃喃自语:“林冲啊林冲,你把老夫的后路都给炸了……现在,老夫也只能陪你赌这一把了!”
……
城门外。
“嗡——”
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,数十支羽箭呼啸着射向城门。
林冲和武松等人紧贴着冰冷的城墙,箭矢从他们头顶掠过,咄咄咄地钉在城门之上。
追兵越来越近了!
就在这时,那扇沉重无比的巨大城门,发出“嘎吱”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,缓缓地,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!
“进!”
林冲没有丝毫犹豫,侧身第一个挤了进去。
武松紧随其后,手中朴刀横在胸前,为后面的人断后。
十几名汉子鱼贯而入。
“关门!”
城门内,一名西军将领厉声大喝。
数十名士兵合力推动绞盘,那道刚刚打开的生命通道,开始缓缓关闭。
外面的禁军已经冲到了近前,看到城门大开又在关闭,纷纷举起兵刃,疯狂地朝着门缝里劈砍射击。
一支流矢穿过门缝,擦着最后一个冲进来的鹰眼司汉子的肩膀飞过,带出一溜血花。
“轰!”
城门,终于在最后一刻,重重合拢!
将两个世界,彻底隔绝。
林冲一行人,浑身泥泞,气喘吁吁,站在门洞的阴影里。
门外,是禁军徒劳的怒吼与砍砸声。
门内,是数百名西军士卒冰冷的甲胄和出鞘的长刀。
他们被包围了。
一名身材魁梧、面容坚毅的西军裨将,手按刀柄,大步走到林冲面前,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狼狈却脊梁挺直的男人。
“来者何人!”
林冲抬起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,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朗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门洞。
“河北,断梁军,林冲。”
“前来赴种老将军,三日之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