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不了他们高官厚禄,给不了他们青史留名。我只能给他们一个承诺——”
林冲的声音铿锵有力,在书房中回荡。
“从今往后,他们的刀,不再为皇帝的颜面而出鞘,只为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!他们的血,不再为朝廷的苟安而流淌,只为浇灌出一个崭新的世界!”
“老将军,您问我拿什么来接这十万忠魂?”
林冲的目光灼灼,直视着种师道。
“我拿一个公道,拿一个人人都能活得像人的世道,来接!”
“够不够?”
书房内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种师道死死地盯着林冲,那双锐利的眼睛,仿佛要刺穿他的灵魂,看清他说的每一句话,究竟是肺腑之言,还是又一个权谋者的谎言。
许久,许久。
种师道眼中的凌厉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,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他缓缓退后两步,走回书案后,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盒里,取出了两样东西。
一叠厚厚的,已经泛黄的军籍名册。
还有一卷,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谱。
“这是西军三路,共计九万七千三百六十四名将士的名册。”
“这是……震山雷的图谱。”
种师道将两样东西,轻轻放在了林冲面前的桌案上。
“从现在起,它们是你的了。”
林冲的心脏,猛地一跳。
他知道,自己赌赢了。
他正要伸手去拿,种师道却用一根手指,按住了那卷图谱。
“老夫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老将军请讲。”
种师道抬起头,目光穿过窗户,望向云州城外,高廉主力大军即将出现的方向。
“高廉,必须死在云州。”
他转回头,看着林冲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,告诉全天下的西军将士,也告诉汴京城里那位官家——”
“他看不起的兵,选了新的主子!”
“他要杀的人,我们……保了!”
话音刚落,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,一名亲兵统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。
“将军!不好了!”
“高廉……高廉的主力大军,已经不足十里!”
“他没有安营,没有扎寨,正全军突击,直扑南门而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