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杆长槊即将及体的瞬间,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。
手中的长枪后发先至,枪杆如同活过来的灵蛇,精准无比地一搭、一引、一压。
“铛!”
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。
高廉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对方的枪杆上传来,他拼尽全力刺出的一枪,竟然被轻描淡写地荡开,枪尖擦着林冲的肋下划过,刺了个空。
门户大开!
高廉心中大骇,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一道黑影就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。
是林冲的枪。
那杆荡开他长槊的枪,没有丝毫停顿,顺势向前一送。
动作简单、直接,快到了极致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。
高廉脸上的狞笑凝固了。
他低下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截染血的枪尖,从自己的胸口透出。
力气,正随着喷涌的鲜血,从身体里飞速流逝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一大口血沫。
林冲手臂一振,将高廉的尸体从马背上挑起,高高举在空中!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战场上所有的声音,厮杀声、惨叫声、马蹄声……全都消失了。
近两千名禁军骑兵,呆呆地看着那个被高高挑在枪尖上的身影。
那是他们的主帅,高廉!
死了?
就这么……死了?
被那个男人,一招毙命?!
“帅……帅死了!”
不知是谁,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。
这声尖叫,像是一颗火星,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。
“跑啊!”
“将军死了!快跑啊!”
最后的心理防线,彻底崩溃。
近两千名禁军骑兵,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,发一声喊,拨转马头,争先恐后地向后方逃去。
兵败如山倒!
溃败,来得如此突然,如此彻底。
城楼之上,一片死寂。
姚平和一众西军将校,如同石化了一般,怔怔地看着城下那副万军辟易、匹马斩将的画面。
他们的脑子里,一片空白。
许久,种师道缓缓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的浑浊与犹豫已经一扫而空,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然。
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些同样处于巨大震撼中的西军将领。
战场中央,林冲随手将高廉的尸体扔在地上,没有去看那些狼狈逃窜的溃兵。
他调转马头,望向云州城楼。
他缓缓举起了那杆仍在滴血的长枪。
清朗而又穿透力十足的声音,响彻在云州城上空。
“种老将军,西军十万忠魂,林冲接下了!”
“现在,开城门,迎我袍泽兄弟,回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