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屠杀。”林冲转过头，看着种师道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。

只是，他的语气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。

“但被屠杀的，不会是我的兵，也不会是我的百姓。”

他走到桌案前，铺开一张白纸，提起笔，笔走龙蛇。

“宋江想用关胜的五千铁骑，给我演一出‘偷家’的好戏。那我就将计就计，在大名府，给他，也给那位心高气傲的关将军，搭一个更大的舞台。”

“我要让他的五千精锐，有来无回！”

林冲一边说着，一边在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，那是一幅简易的地图，上面标注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线条，看得一旁的种师道和姚平等人云里雾里。

“传我将令！”林冲头也不抬地命令道。

“命鹰眼司最快的信使，一人五马，不惜一切代价，将这封信和这张图，在两日之内，送到大名府朱武军师手中！”

一名鹰眼司的精锐校尉立刻上前，单膝跪地：“遵命！”

林冲将写好的信和图纸小心地封入竹筒，递给了他。

“告诉朱武军师，”林冲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，“按图行事，不必担忧，不必迟疑。兵马、钱粮，我尽数托付于他。我只要他送一份大礼给关胜。”

“告诉他，这一战，不为守城，只为……屠尽梁山马军！”

信使接过竹筒，神情肃穆地退下。

大厅内，死一般的安静。

所有人都被林冲这番疯狂而又自信的言语给震住了。

放弃外城，大开城门，诱敌深入，然后……屠尽五千铁骑？

这听起来，简直是天方夜谭！

种师道看着林冲的背影，心中翻江倒海。他戎马一生，自问见过的将领不计其数，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，又如此胸有成竹之人。

他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林帅……你到底……要在城里布下什么？”

林冲转过身，将那支刚刚写完信的毛笔，轻轻往沙盘上关胜那面小旗上一插。

笔尖没入，小旗应声而倒。

他看着倒下的旗帜，缓缓开口。

“我要送关将军一场，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……焰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