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轿车,平稳地行驶在江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上。
车内却压抑得可怕,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声响。
马国梁被夹在两名纪委办案人员中间,一动不动。
他靠着椅背,双眼失神地望着窗外。
那些熟悉的街景与高楼,此刻在他眼中都变得陌生而遥远,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
被当众带走时的羞耻,听到录音时的崩溃,以及对未来的巨大恐惧,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。
他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。
他想不通。
为什么会这样?
每一个环节他都反复推敲过,自认为天衣无缝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
是二中的孙建华扛不住压力,全招了?
还是自己的内弟赵凯,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,留下了什么致命的疏漏?
不,不对。
那些都不足以解释这精准而致命的一击。
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最后一刻,楚天河那个平静得可怕的眼神。
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钻了出来。
从省台那篇报道的播出时机,到今天会议室里那个恰到好处的录音……
这一切都太巧了。
巧得像一个被人精心设计好的连环套。
而自己,就是那个一步步走进陷阱的猎物。
这个想法让他僵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。
江城市纪委,位于郊区的某秘密办案点。
这里的环境单调到压抑。
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床单,白色的桌椅。
所有桌椅和墙体的棱角都被厚实的软包包裹起来,透出一股冰冷的“安全感”。
窗户也被铁栏杆牢牢焊死。
马国梁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灰色衣裤。
那身象征着他身份与地位的干部夹克,被装进一个物证袋里收走了。
他坐在审讯室那把焊死在地上的特制铁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