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,一个成本不足五百块的学习平板电脑,通过您的手,卖给了学生三千块。”
“这中间多出来的两千五百块……”
“这应该……不算铜臭吧?”
他又往前凑了凑,戏虐道:“按照您这本书里的理论,这应该算是知识的墨香,对吗?”
“噗!”
隔壁监控室里,端着水杯的小王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。
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,他被呛得满脸通红,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旁边的周正明和其他几个办案人员,虽然都死死忍着,但一个个双肩剧烈耸动,有人甚至不得不低下头,用手捂住嘴,才没让笑声漏出来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周正明看着屏幕里楚天河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“真是杀人不见血啊。”
这一招太狠了。
比任何恶毒的咒骂,都更加诛心。
审讯室内。
马国梁的脸色,彻底变了。
热血嗡的一下冲上头顶,一种火辣辣的羞耻感,从脖颈一直烧到了耳根。
他依旧强撑着,一言不发。
但搁在膝盖上的双手,不知不觉已攥成了拳头。
楚天河的目的,就是要让他不平静。
于是,他再一次翻开了书。
“一个好的教育者,必须时刻关心学生的身体健康。”
“尤其是视力健康,这是学生的第一生命线!我们不能为了追求所谓的教学成果,而损害了孩子一生的幸福…”
朗读声,戛然而止。
楚天河抬起头,平静地问道:“马局长,省质检中心那份关于启智学习平板蓝光辐射严重超标的检测报告,您需要我给您也念一遍吗?”
“……”
马国梁的呼吸,开始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紧紧闭着眼,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楚天河还在继续。
他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朗读者,耐心十足。
他时而读一段马国梁写的,如何“关心贫困家庭学生”的感人篇章。
然后问他,那些家庭困难的孩子买不起校服和平板时,您书里写的“爱心基金”在哪里?
时而,他又读一段马国梁写的,关于“建立廉洁师德师风”的慷慨陈词。
然后问他,您在收下赵凯送来的那笔巨额回扣时,心里想到的是书里的哪一句廉洁格言?
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。
这里没有激烈的争吵,没有愤怒的咆哮,甚至没有一句大声的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