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当时负责这次稽查的是省局的人!他们可以在结论上含糊其辞,但不敢在原始数据上公然造假!因为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!”
“而负责起草这份报告的,我们市局那几个笔杆子,为了让报告显得更加真实可信,为了能让省局领导顺利签字……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洞悉人性的嘲讽,“他们反而是把那些原始票据和流水,做得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详细、还要真实!”
“他们自以为做了一份天衣无缝的正常报告。”
“却怎么也想不到,这份报告会落到一个像楚老弟你这样,会把字典从头读到尾的有心人手里。”
林谦诚看着楚天河,目光灼灼。
“而你现在要做的,”
“就是从这份别人早已盖棺定论的废纸里,揪出尾巴来!”
听完这番话,楚天河再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伸出手,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拿了过来。
然后,他站起身,对着林谦诚郑重地说道:“林大哥,谢谢您。这份礼太重了,我楚天河记下了!”
告别林谦诚,楚天河揣着那份文件袋,快步回到酒店。
推开房门,一股混杂着烟草味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,王振华和张立军都没睡。
看见他进来,原本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搓着手的王振华立刻弹了起来。
“楚哥!怎么样?林市长怎么说?”
站在窗边猛抽烟的张立军也掐灭了烟头快步走来,他脚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。
楚天河看着他们焦灼的脸,笑了笑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反手将房门关好、上锁。
然后,他走到窗边,仔细拉上了房间所有的窗帘,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都隔绝在外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走到客厅的茶几旁,将那个始终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牛皮纸袋,郑重地放在了桌面上。